“钦月，你去拿你的衣裳来，再给我梳个双垂髫的样。”赵蕴心生一计，自觉聪明绝，又是这打扮成仆役的妙法。钦月忙去翻了件未穿过的半臂襦裙，上好的蜀锦间西域蛮锦，还是赵蕴拿私房库存的布料给简涬夏衣时，余下几匹赏赐给左右近侍的。

有人议论这简家气数将尽，尚公主如何、累世功勋又如何？亦有人传闻，简涬早早便投安王麾下，此回是为日后飞黄腾达。一传十十传百，只有那赵蕴，尚蒙在鼓里。

何况那萤被简三郞带走以后生死未卜，更有安王敲打一众承殿里的婢，谁若多嘴便一起去大理寺内有难同当。她再熬个两年半便可得特赦，可不想掺和这些贵人的勾心斗角里。

简涬长得不像父亲，可惜赵蕴还未正经拜见过柳姨娘，目光描摹他姣好温的五官，暗暗慨，该是如何姿的女才能赠予他这般尘容貌。痴半晌。

“殿下，萤她这痨症寒里染上的，得等到天了怯怯病气。您若想吃饼，让里也个一模一样的来，风味也不会比她的差。”

赵蕴不言语，钦月取过泽兰香膏抚上她及腰青丝，动作虽是轻柔，然不及自小服侍她的萤贴心，思此叹“怎萤这病还没好，这都快两个月了，好想吃她的玫瑰糖饼。”

幸亏钦月是站在后，赵蕴看不到她笑意凝在嘴角，满腹抑难以排遣，下搁在膝盖上又重重叹息“哪是想她的饼，是想她的人。”钦月这也无话可接了，总不好现变个萤给公主解闷。

话，不禁直背脊正“臣遵旨。”“莫张，朕并非是要刁难你。”天端起茶盏递给他，简涬谢过恩赐便一饮而尽。

“常人，人靠衣装靠鞍，殿下却穿什么都倾国倾城。”这钦月溜须拍的本事是比萤玉桂都上几分。赵蕴听过只笑笑，提起裙裾怕泥染脏了，细雨如丝，不等衣襟下透，她便偷偷站在简涬院里窗边，窥看案前认真读书的少年。

他终于问“淮、海之间大，翰林可有意往扬州府去？”是日，简涬领命将往淮南治赈灾，此举明升暗降，倒在京内掀起不大不小一场风波。

“不想吃饭…”赵蕴漉发随意扎成一束，撇撇嘴只郁闷那简涬又有事瞒着自己，现下更半夜，亦不好随意走动让府里人瞧见，还要她憋上这一整夜实在是恼人。钦月看她无甚便笑问“那我先替殿下把油抹了？过会儿再吃果。”

＊＊＊夏夜雨后，车辇内既闷又，土壤被浸烘阵阵灼烧般气味，惹人心烦意。天公不作，赵蕴白忙活一趟，元殿前的内侍告知她简翰林半个时辰前便打回了，一来一回折腾，赵蕴夜归简府时后背已汗涔涔打衣衫。

钦月见她周狼狈不堪，不等吩咐便忙叫人烧了大桶，先泡个澡再说。又捧来她亲自好晾在井中的槐叶冷淘，并葱丝和切脍面的浇，给赵蕴解暑消用。

“此茶如何？”“甘冽，回味无穷。”简涬如实答，着实摸不透这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天晚，山雨飘摇，陡然晴日换云，天沉良久似作决断。第一白闪闯殿内，比这满屋灯烛更亮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