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想哭，哭这件事已经让她倦怠，可泪就是这么一直掉着，浸了枕，让她自己都不耐烦起来，与薛世绅在一起的过程，她虽然他。

“你听见了吗？巧儿，我的只有你。”她哽咽着应了一声“嗯”“你那边很晚了，早休息，好吗？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钟远有愣，打这通电话前，他就想到她一定会生气，虽然他没见过她生气的样，但想必挨顿骂是逃不掉的，也是应该的，他认了，也好心理准备，打算好好向她歉，但她竟然一句话都不说。林巧儿拿起笔。

在湛蓝的河面上添了两笔，顿时，平静的面好似有了一丝重的墨，翻涌起底下无穷的波涛。画完这两笔，她又后悔了。茵河好似莫名有怪翻腾，她觉得这两笔毁了这幅画，她赶忙扔下笔。

但她关门的时候依旧只是轻轻一扣。关门声没有表现任何情绪。钟远隐隐觉得不该让她这么待着，他有后悔，心想是不是不该打这通电话。让他更惊讶的是。

他竟然有了后悔这样的情绪，他所受的训练中，后悔是件最无用的事，他的人生中，也从未有过后悔的念。

她哽咽地说不话，也知不论说什么，薛世绅都不会在这个时刻与她分手。

他想到孙磊，回想孙磊平时嘻嘻哈哈哄女孩的时候都用了哪些招数，想到了，却发现他本不会，那些俏话，孙磊说得得心应手且不讨人厌，而钟远。

可是始终有一份冷静，在这份冷静里，她就睁睁看着自己往下陷，然后现在又观望着自己努力从泥潭里爬来的艰难模样。心情渐渐平复，困意又翻涌上来，她看了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

他抬手，想要敲门，手却在到门的那一刻停滞在空中，他在想，他可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他什么可以让她觉得好过一，让她不再生气？他想不来，于是就变得无法敲这一个音节。

林巧儿这才发现他还在，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成这副样。于是放下画板，匆匆回了卧室。钟远下意识地跟着，他觉得她一定暴怒。

“知了。”尽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但还是让薛世绅安心。挂掉电话，钟远才把手松开。林巧儿不发一语，转过，重新到了画布前。

她低着，开始控制不住地掉泪，但她依旧没声，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她泪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是机械地刮着画板。

他自己都清楚，以他这张永远板着的脸和没有起伏的语调，恐怕是给不了任何安。钟远不知怎样才是对的，只得在门这么站着，他一直在思考，绞尽脑，想到连对时间都失去了概念。林巧儿把围裙扔到一旁，只觉得疲累，她把埋两个枕之间。

钟远看她的不对劲，一直沉默的他走近才发现她的泪扑簌簌掉着，掉在画板上，掉在颜料里，掉在她的围裙上，他愈发过意不去，轻声说“对不起。”

为了转移注意力，刮起画板来。两声划拉打破了这片停滞的空气，她心中好像忽然破了一豁。

“巧儿，我知你还难过，还伤心，”他耐心地说“对不起，我把你放在这个位置。我会补偿你，等我接你回来，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林巧儿努力忍住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