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大闹白城山时，谈剑笏正往胜州办事，台内已无手，被妖刀附的院生沿途砍死了几人，谁也拦阻不下，一路闯了萧老台丞的书斋里。

“就…就这样？”他挪动重如千斤的脚步，将手札放落几案，忽觉荒谬：“如此，琴前辈又是为何而死？他传我的“夺舍大法”…还有何意义？”

萧谏纸无法行动，睁睁看赤杀死四名贴护卫，风风火火地欺五尺方圆之内，状如风中之烛的半老人突然一拍书案，横桌跃，将刀尸轰飞大半个书斋，背脊撞上粉。

接着剑一掷，连人带刀钉在墙上。事后叫人凿下整片墙，连着地砖浇铜铸铁，这才困住了赤。经此一战，萧老台丞元气大伤，卧病月余，没能赶上灵官殿之战。否则有他亲临指挥，加上琴魏无音的超卓武功，只怕幽凝也非对手。

那人穿油紫章服、佩挂金紫鱼袋，乌纱幞，足蹬粉底官靴，五绺长须飘飘，容虽疲惫憔悴，却难掩风采，依旧予人清癯群之，正是本的父母官、官拜一品东海经略使的迟凤钧大人。

咿呀一声门扉推开，来的却不是生人。耿照眉一轩，来人虽微诧异，却仍抢先开：“原来是影城的耿典卫！独孤城主已经到了么？”耿照摇了摇，拱手：“敝上还未抵达，是在下先来了一步。迟大人好。”

不送。”耿照不知该如何反应，仿佛肩上重担被人一把拿走，轻得有些空虚失措。

萧谏纸掸了掸，手劲不弱，薄毡下的瘪大却一反应也无，恍若泥塑木雕：“如你所见。现在的我，只是个又老又病的。”

莫三侠的生命、被屠杀的天门弟、奋力抵抗的剑冢院生…这一切的牺牲，是否本就不会发生？毫无来由的挫折与愤怒侵袭了少年，耿照霍然转，咬牙：“台丞若是成竹在，用不着旁人，为何不及早手，少添英魂？”

“因为我不到。”萧谏纸瘪的嘴角一动，整张脸突然皱起来。“年老”这个字初次在忙碌不堪的老人上显现威力，仿佛一瞬间走了旺盛的生命之力，只留下风沧桑的衰老。他双手平平推送，缓缓自案后“”了来--他坐的不是寻常的纱帽椅，木椅下方并非挑空的四支椅脚。

他见耿照错愕之余，懊悔内疚的神情，啧的一声，淡然挥手。“我虽老病，还不到你来同情，真要动起手来，三招内便能教你趴下。你信不信？”耿照被他锋锐的神视得难以息，暗忖：“目为神光，他能一掌打死刀尸，这份造诣放东海，只怕没有几人能够。”

--若灵官殿当晚，萧老台丞亲至现场的话，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以他之“知”再结合琴魏无音之力，非唯赤不失，连幽凝亦须臣服。

萧谏纸中风已逾一年。在老台丞授意下，剑冢刻意封锁消息，萧谏纸平日居简，除了少数亲信，即使在剑冢之内也罕见台丞脸，大分的政令都由台丞书斋所，或由谈剑笏办理。

老人淡淡一笑，笑容既无奈又痛苦，更多的却是无力回天的麻木。“怪只怪妖刀现世太晚，一旦现世，偏又来得太快--对一名残废来说，着实应变不易。”

而是四面封板，宛若木箱，其中设有机括轴轳，两侧分别支起车似的两只覆革木。萧谏纸下盖着薄毯，灰旧的绒毯下瘪的黑布鞋尖，搁在椅底的踏板之上，死板板的不带半生气。

更生几分敬畏，垂首：“是在下唐突了，请老台丞恕罪。”萧谏纸坐在椅上，打量了他几，正要开，忽听“叩叩”几声，门外老舵工：“台丞，大人到啦。”萧谏纸扬声应：“带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