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宸风突然明白，为何武功盖世的锦袍客拿这人一办法也无。因为他的神清澈锐利，丝毫无惧。

慕容柔轻拍他的脑袋。回过神时，岳宸风才发现自己竟不觉缩了缩颈，仿佛还在山上那脾气暴躁、动辄打僮的师父跟前。

、问鼎江湖，与之相比，都显得苍白无聊，渺小得微不足。

“属…属下…”他还在试着平抑颤抖、想答得不那么卑微时，慕容柔已然起离去，背影看上去一也不像人，恍若鬼魂。从那天起，岳宸风就变了。其中的反复，或许连他自己也未察觉。

走下阶台时微一停步，撩袍蹲下来，抚着岳宸风的颈背笑：“他的命是我的，你记好了。想与我一斗，以你的资材，废功重练专于一门，十五年内不是没有机会。但你里现成写个“贪”字，料你此生绝无机会，一窥我之境界，可不是我看低你。”说完倏地不见，风里连衣袂响动都不闻半，遑论镣铐的敲击。那一夜，岳宸风肝胆俱寒。

他不惜代价想摆脱这觉，偶一忆起便狂暴得想杀人，几难自抑。“我一直都知你是怎样的人，心里在想什么。”慕容柔凑近他耳畔低声，目光凝于虚空，仿佛自言自语。

除了锦袍怪客的超凡武功，更可怕的是牢牢压制住对手的慕容柔。锦袍怪客离开后，阶一阵窸窣，熏香徐徐，一双鳞纹金靴映帘，慕容柔缓步而至，在他前蹲下来。

这话近乎求饶，但锦袍怪客并未言讪笑。书斋再度陷一片死寂，半晌慕容柔忽然一笑。“你是不是害怕自己最终非得承认：我和你二哥其实是对的？”锦袍怪客“嗤”的一声，摇：“丧尽天良之事，永远都是错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从没听过这些。现而今，他又将面临什么样的境？书斋里寂然良久，这回却是慕容柔打破了沉默。“我微贱，这条命抵不了你那英雄了得的兄长，可我并不怕死。只是现在还不行。我还不能死。”

“就用你的睛亲自确认，如何？”慕容柔淡淡一笑：“只消看够了，又或有一丝受骗上当之，随时来取我的命。

不惧怕死亡、不惧怕负疚，不惧怕双手染满血腥。不惧所犯的罪行天地不容，将为万世唾骂…岳宸风不由打起寒颤。

慕容柔说得很轻，一字、一字咬得清晰，带着嚼碎内脏似的沉烈。“你要想办法让自己一直合于我用，知么？”

锦袍怪客闻言一怔，凝然许久，不禁摇了摇。“你可真是个怪人，慕容柔。若不是你就好了。”他振袖而起，伸了个懒腰，带着叮叮当当的金铁轻击声迈厅堂。

比起慕容柔之恶，他的恶一也不扭曲乖张，如虎人、凌弱，犹在天理之中。为此，他尽心为将军办事，不敢违拗，成为慕容柔的得力臂助。或者…他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者，超越锦袍怪客、超越慕容柔所杀害的“那人”一如初衷。

他可以选择成为一个甘居于慕容柔这般、即使弑君也要贯彻己的“大恶人”之下，放纵望自行其是的普通恶人。

比起前手无缚之力的书生，残忍嗜的摄杀二简直幼稚到了极，他们的“恶”在他里如家家酒一般，连轻蔑都显得多余。

天上地下，我料无一能拦得住你。一直到你的耐用完为止，或心有定见不再犹豫时，我的命就是你的了。在此之前，让我先行我的工作如何？”

“你还在这里的唯一理由，只因为我用得上你。”“谁挡了我的事，我就掉谁。为此，我杀过你无以想象、永难企及，远比方才那人武功更的人。用的方法，足以让你扎扎实实死上十次。龙若化人形，不过也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