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汉爷！这…这万万使不得。若教十爷知晓我不是…我是…小的左右是个死。我家八爷的手段…呜，您还是行行好，一掌打死我罢。”涕泪纵横，模样极是可怜。

耿照五指一，勒得他呼不畅，益发苍白。“映日朱在哪里？”“在…在十爷院里。”耿照哼的一声。“在十爷吃了亏，赚我给你报仇么？映日朱在哪里！”

他看得惯了，只觉此间的主人太过贪心，恨不得将最、最贵的东西通通堆在显，丽压人，反觉喧扰。这还是在夜里。院中俱是女绣阁，侍女们早早便熄灯就寝，连主屋都无烛照，几座低低的阁楼沐在月华之中，浮华略褪。

待代完毕，一掌打矾儿，了缚起手足，拿布了嘴，踢角落里去。“我去雷冥杳找剑。”他探密室，代弦。“开锁后先别去，小心有机关。不得手与否，我很快就回来。”“嗯。”弦皱着眉，专心与锁孔奋战。耿照施展轻功，沿山诸院的守备较平地更森严，他没有弦“蛇行鳞潜”的匿踪功夫，即使尽力闪躲，中途仍撞上一拨巡卫。

屋里连值钱的金银珠宝、文书卷宗也不见半。看来就是这儿了。弦取一直一曲两开锁针，喀答喀答半天，依旧面无表情，白皙的秀额上却微微沁汗，可见这锁非同小可。耿照四翻找，忽听廊间脚步响动，一人低声咒骂“烂婊”、“臭贱货”而来，正是那少年矾儿。

脚步停在门前三尺，骂声倏然消失。耿照暗叫不好：“他闻到了“夜麝蹄香”的气味！”一脚踹开房门！门板上注碧火功劲，不啻浇铜铸铁，呼啸着过矾儿鼻尖，压得他气息一窒，踉跄后退。耿照风一般掠房门，扣腕将少年拖房，余势“碰！”

矾儿想不到这人居然连这个也知，俊脸扭曲、浑颤抖，牙关上下磕碰。“是…是真的！八爷让小…小的把剑送给十爷，讨…讨十爷喜。”耿照回想雷亭晚之言，前后一兜，似乎真有此事。“带我去。”矾儿吓得魂飞魄散。

若非知他擅于作伪，任谁看了都不免心。耿照忽然惊觉，自己的心变了。在他心里，终于有些人是无可饶恕、不值得同情的，放任这些人，徒令更多的善良百姓遭受不幸。

比起雷亭晚的简单朴素，此当真是雕梁画栋、箔金髹红，亭台楼阁，无不极尽巧能事。耿照读书不多，说不“俗丽”二字，但横疏影的品味是极的，影城之内大到建筑土木、小至执敬司弟的制式袍服，俱都充满她恬静素雅之中、又不失贵的风格与喜好。

他想也不想便手，神术带鞘拍两个，左臂一圈一转，另外二个撞成一团，破血倒地搐，不过眨工夫，最末一人发现只剩下自己，吓得结失声，舍了同伴就跑。耿照足尖一挑，一柄钢刀毒蛇般离地昂起“飕！”

在这个世上，岳宸风并非是独一无二，像他一样的人远比想象中更多。他并不同情泪汪汪的少年。矾儿的手段本领兴许不及他的主人，恶念却没什么分别，不带少年同去，纯粹是嫌累赘罢了。耿照冷冷：“十爷怎么走？”

“映日朱在哪里？”耿照揪着他的衣领，才发现矾儿左有锐利割痕，兀自渗血，伤虽不，一看便觉疼痛。矾儿脸白惨，额间冷汗涔涔，咬牙：“不…不在这里。你…你是谁？”

将房门扯回，院内刹时归于平静，除了风虫唧，再无异响。耿照一掌斩在矾儿颈侧，少年倒，浑提不起劲力。

正中背门，刀尖贯而。那人脚下不停，一路跑上了廊阶，跌跌撞撞扑一间没上锁的厢房，这才倒地断气。耿照一手一个，分别拎起那四名不知死活的赤炼堂弟，掷房中，闭起门牖，翻越几堵墙，潜十太保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