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为了这戏献生命的，只有奇言异行的鹫峰老和尚一人。“刺心截脉而不死的武功，光我所知就有五六门，并不罕异。”

恐被鹫峰连累，见责于新朝亲王，赶率众离开。鹫峰大师卧榻月余才咽气，圆寂前果然接到朝廷诏书，延任为国寺住持，弟忍悲扶棺上路，将恩师的遗送往新都。

慢吞吞撩起僧袍，隐约见得腹间血模糊，令人怵目惊心，众人才知他满血渍，有大半却是自己的。鹫峰年老，没七十也有六十许了，胤野死前拼着余力刀，不容小觑，只怕这老和尚命已不长。顾挽松料不到他舍命相陪，又惊又怒：“疯和尚！”

“那位女施主的腹中已有数月的，既成人形，也是一命，如数抵与大人。”饶是刀添血、剑尖搏命的江湖人，也没几个见过生剜的胎儿，月阵营那厢反应最快，几名女弟尖叫一声，倒在师妹怀里，其中不乏成名女侠。连人称“顾铁面”的顾挽松都变了脸，小退半步，成名的镔铁判官笔已握在手中，喝：“大师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

鹫峰一愣：“莫非这条命还不够抵？贫僧明白啦。”横抱男童返回。片刻房中传女撕心裂肺的惨叫，弟们急唤：“师父…师父！别…”

杀过一名无辜稚。今日之事，恕邵某不再与闻，顾大人请了。咸周、咸元！我们走。”

鹫峰却不搭理，径颤着手掌递上胎儿，笑：“要是还不够，适才女施主砍了我一刀，待血，也是一命。”

后两名同样冠服剑的青年齐声相应，三人联袂离开。此举在人群中掀起动，众人议论纷纷：“那便是青锋照的新门主么？有风骨啊！叫什么名字？”

“我以为屈咸亨死后，植老门主后继无人，恐难瞑目，不料尚有如此英侠！”“看来下个月要在石津举行的继位大典，得去瞧一瞧啦。”

虹酾上门窗，墨滴，直到乌红渗窗纸，房外诸人方知是血。咿的一声门扉打开，鹫峰由一名弟搀，老禅师半边的袈裟染满了鲜血，枯瘦瘪的面容上却无血，慢慢捱到顾挽松面前，笑：“一命不够抵，再添一命也就是了。”

若取胎是假，刺死男童的惊人之举也可能是障法，那孩或许已平安长成，在世上某过着安生的日。

“他为何要这样？”“说到底，终归还是救人罢？”蚕娘摇，笑容沉落，轻声：“他不仅要救胤野母，可能也想救东海七大派。胤野那丫，可不是简单的人，凭她的本领，若侥幸未死，早将东海闹个天翻地覆。

至于剖腹取胎一事，谁也不敢再提，自然也无人知晓婴尸、童尸，乃至女尸的下落。耿照不由得沉起来。“…如此说来，胤野也可能尚在人世了？”“聪明的小！”蚕娘嘻嘻一笑。

既然如此，除非禅房里还藏有另一名妇，否则仓促之间，哪来的胎儿可取？这些年我想破了脑袋，总猜不他是如何办到的。央土僧大德呀，果然名不虚传。”

血淋淋的袍袖一翻，掌中赫见一团粉红黏糯、块也似的事，大如蛙、双目闭，上依稀伸细小的四肢，肢上趾粒宛然，竟是一人形胚胎。

“鹫峰是狠角，用自己的死，掩去这把戏里最大的痛脚--从到尾都没有胤野被开膛剖腹的目证。“取胎”云云，不过是老和尚自导自演的独脚戏。”

“很是、很是…”顾挽松冷哼一声，心底暗骂：“黄小儿，沽名钓誉！”探得男童心脉渐止，料想此伤无治，仍不肯休，沉声：“大师不惜杀人，也要庇护那妖女么？”

蚕娘沉：“但变一只胎儿什么的，我便想不透啦。开腹必死无疑，他若无意取胤丫的命，必不是真剖了她的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