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粮队的什长章成听见队长的声音，大喜过望，从工事后冒来，大声应答：“没有！不过是些伤，没什么大碍。儿！这帮王八要造反啦！”离得近的民闻言，纷纷鼓噪：“你才是王八！”“你胡说什么呢！”

潜行都的报告丝毫没有夸张。赶到籸盆岭时，村外聚集的民多达两三千人之谱，现场黑压压一片，多是青年少壮，晶亮的眸光宛若饥狼，十分不善。

又上前五六丈，距离民前列尚不及十步，村篱已近在前。不多时，一名青年扶着被称作“李翁”的长老来到，罗烨没等他开，厉声：“李翁！你要时间，我给你时间。你要米粮，我给你米粮！你等在这里聚集了几千人，又围困官军，垒石为砦，难是要造反？”

把手一挥，几名力壮的民推来一辆板车，车上垒满鼓胀胀的麻袋，以绳缚得结实，袋上撑饱的朱漆印虽已斑剥褪，依稀见得“谷城”、“护军府典曹司”等字样，正是一早从巡检营运的米。

“罗队长，”负责传信的潜行都女郎面凝重，沉声：“我家绮鸳姑娘说了，事态严重，烦请齐兵，速速赶至，她在现场严密监控形势，待与队长会合。典卫大人那厢，已派妹前往通知，望他能带足够的人手前来支持。”

老人面铁青，颤巍巍地几乎站立不住，瘪的嘴动了几下，可惜年迈弱，距离遥远，委实听不见说了什么。旁的青年面冷笑，扬声：“你说送米粮，送的是什么米粮！当百姓是豚犬么？”

罗烨见村外路俱被伐木堆石所阻，知他们早有预谋，否则仓促之间押粮队的兵士如何能筑成工事，免被暴民撕成碎片？

“村中李翁呢？请他来回话！”罗烨放箭镇住场面，一提缰绳，跨下骏轻轻巧巧越过阻路的木石残株，朝村前行去。背后队副贺新低喝：“罗儿，当心暴民逞凶！”罗烨勒回：“别动！我有分寸。”

这弓狼哨箭是慕容柔的发明，东海护军府衙门将军大人亲绘的图纸，打造了几万枝这特制羽箭，除支应巡哨勤务之外，只有副统领以上的武弁能有。铁骑队的盔内衬装有填护耳，故丝毫不为所动。

骑队闻声不动，仿佛从活生生的人变成石雕，两百多人枪凝然，蹄都未踏一下，望之令人生畏。年少的带疤队长策上前，扬声：“章成！可有弟兄受伤？”

那押粮队的十二名兵士被围在村外的一小丘上，匹车辆俱已被夺，靠着地势与残株石块等垒成简陋的工事，一排明晃晃的枪尖突木隙，以阻绝暴民接近。

“…慕容柔的走狗，吃人的东蕃！”双方隔着堆石土垒叫骂起来。罗烨唯恐场面失控，解下背上雕弓，自箭壶里挟羽一架，月弦向天，松手之际，一声狼嚎般的刺耳尖啸飙向天际。路障之后的民靠得最近，忙不迭地抱掩耳，踉跄倒退，有的人甚至一跤坐倒，面痛楚之。

围着小丘蠢蠢动的民，见两百多名的铁甲军列队而来，甲衣枪尖在光照耀下焕发着狞恶寒光，气焰略微收敛，前列众人小退了丈余便不再移动，一张张黝黑肮脏的面孔直视来敌，气氛无比凝重。罗烨一直推到拦路的木石之前，举手喝：“停！”

这事。

工事外有几斑斑血迹，地面上竖着残羽断箭，却不知里的弟兄伤亡如何。即使是像籸盆岭这么荒僻的地方，能拿来构筑防御工事的木料土石也不是随都有。

青年一脚踏着粮车，从靴靿里短匕，从最上的粮袋下手，连刺两层，破“沙沙”地谷米，下三迭却悄静静地毫无声息，青年转着匕首绞开麻袋，里装的竟是草树枝一类，全是些不能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