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空气里传来一异臭，似腐非腐，又像是放久变质了的膏脂酥油，总之绝不好闻。她心知有异，拉着他的手走上前，就着摇曳的焰光一瞧，赫见前方孔之中，并排坐着十来尸！

有声，不住迸细小的冰珠。

“凿通岩窟之人，并不想让他人知晓…此事定有不可告人！”耿照了，面凝重。他先前锐地观察到莲台外观与内室的规模相差悬殊，以为是多埋梁，了结构上的补。

如今想来，只怕是为了隔音。无论掘土或凿岩，噪音必多，白日倒还罢了，反正莲觉寺内外多兴土木，旁人未必有觉。

“不是谁造的。”耿照指着方孔。两人便是透过这个门，由莲台内室降此间。“瞧见了么？方才我们下来的那扇活门，乃是开在岩盘之上，但莲觉寺占地广衾，屋舍众多，地基绝不能打在岩石上。由此推之，建造活门的人，要向下掘土至少一丈、再凿开岩盘，才能打通这个窟。”

他让染红霞持炬，运起碧火神功双掌一合，浑厚内力到，浸了桐油又燥已极的炬窜起缕缕烟焦，似有火星动。

染红霞与他默契绝佳，也不多问，背脊贴着孔，始终跟在他反手可及，一双妙目借炬焰余光盯相反的方向，以防二人背后遇袭，断了后路。

踏了踏脚底夯实的土，沉：“所以门孔才开得忒小，以免多掘泥土，启人疑窦。在挖至岩盘之前，他们先将掘土以布贮装，堆置内室。岩窟一通，便大量投土，为立足之用，再以绳梯吊索等缒中。”染红霞思路捷，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染红霞一气将内的寒内力释，躯倏，堪被耿照接住。他左臂稳稳托着玉人腰背，右手握拳一击“匡”的一声，活门四边连着炼条扣锁一并沉落，片刻才听见“笃！”的沉钝闷响，似是摔在夯实的泥土地上，总之非是青砖石板一类的。

尸首的形容枯槁、肌如涸蜡，个个都像风的条，凭空小了一圈，原本的相貌已难辨认，只知清一穿短褐、打着赤脚，都作男装束。

岩窟前后各有一孔，堪堪容得一名成年男低钻，耿照分别将火炬探孔，两均是黑黝黝的瞧不见尽。“这儿…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会有这么个石窟？是谁人所造？”染红霞举目四眺，不禁喃喃。

倘若夜里也要加赶工，万万不能没有布置准备。问题是：凿开这个岩窟，到底有什么作用？又是何人所为？耿照沉片刻，心念一动，目光扫过地面夯土，举火往后面的孔走去。

两人小心围着气助燃，好不容易起炬焰，映得帘里一片光明。前的景象却令二人倒一凉气，半晌说不话来。这个位于莲台底下的空间，并非什么人造的地窖内室，而是一天然形成的地底岩窟。

他俩虽携刀剑内室，但方倾倒后，兵被碎石所掩，摸得到却不，此际均是空手。若遇歹人偷袭，后果不堪设想。染红霞全神顾守背门，确保退路，前耿照却突然停下脚步。

“成啦！”两人相视而笑。染红霞将寒劲用了个清光，连原本丹田里的内力也榨取一空，滴不存，透肌肤的辉芒迅速消散，石隙里又恢复先前伸手不见五指的模样。至于“谁先下去”这，倒是无可争辩：两人既翻不得，只能由被压在下方的染红霞先行倒退、门孔，才得到耿照。

活门底下的空间不甚宽广，不及一丈，伸手所及十分燥，扑面微风习习，也不似石隙下黑暗。耿照在风里闻到一丝炭焦，小心翼翼往上摸去，果然摸到半截火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