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照苦于运不得先天胎息猎捕踪迹，懊恼地一捶墙，掉又回到浴房中，脑海里不住回着苏合薰撂下的最后一句：“…今夜时，我在这里等你！”

“这件事你尽可以向姥姥报告。”耿照笑：“因为无论是谁，都没法阻止我这么。说与不说，其实并无区别。”苏合薰冷笑。

长榆夹，羊弯绕，这条平坦的乡间小径，一路从光普照走到云遮雾罩，居然还不到半个时辰。

之前，怎会觉得她清冷呢？分明是个心的姑娘啊！连一句冷话都不肯多听的，多妙的人啊！长叹了气，：“那你自个儿小心。谢谢你瞒着姥姥，特意告诉我这件事。”“你…要救她？”苏合薰忽然问。

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耿照没工夫分辨她是不是在偷看，连人带帘往旁边一拨，目光追着微砾的石凿地板四面投落，未见明显的足印，显然苏合薰连这也考量到了，在浴房内小心避开，鞋底居然并未踏着渍。

也不是突然变天，更非日薄崦嵫夜幕将至，算来没正午呢！就是走着走着，雾气毫无来由厚重起来。笔直的榆树间所渗，慢慢由雾丝成雾幔，终至雾障迷离，回首不见行。

“你连这儿都不去，别提越过大半座天，摸定字…”冷不防被耿照截断，抢白：“起码现在我知，从这里要去定字分坛，须越过大半座半琴天了。照方位推算…该是在东南边罢？”苏合薰霍然转。

“什么？”耿照不顾无寸缕，自池中跃起，苏合薰却已穿吊帘，如云化散不见。耿照急急追，恰撞上抱衣而回的黄缨，她“呀”的一声以新衣遮：“你什么？狼、变态！”

这形势看来，她是打算拖到染红霞谷，反正不知郁小娥送往何，两手一摊，这事谁也没辄。（可恶！）耿照撮拳痛捶池缘，激得四溅，见苏合薰转要走，忽想起一事。

苏合薰截断了他的话，冷冷：“就算死，也不你的事。”耿照正：“若你知此事之险，我至多是劝你，你年纪尚轻芳华正茂，不应把宝贵的命浪费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但那的确不我事。

“走对路，”她低：“越过天，也不会有人看见。今夜时…”忽以引路杖轻叩地面“当！”发清脆响声，几乎掩去接而来的一句。

郁小娥为何送女谷、送去什么地方尚未可知，然而在此之前，显然她已送过了几回。当中若有什么惯或征兆，姥姥是知的，如同苏合薰也知。…姥姥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救红儿。拖延，是蚳狩云擅长的手法，靠本能便能使，也经常使得漂亮。耿照回想天相识之初，姥姥便摆布过他一回。

即使隔着若隐若现的蒙面黑纱，耿照仍能觉她的眸光清澈而冷，视线却不怎么刺人，甚至能想像她微微蹙眉，轻啐着“怎会有你这人”的模样。

“我听见…那天你同姥姥说。”耿照一怔，微苦笑。“我忘了。这谷里原没什么能瞒过领路使的耳目…”“我不怕死。”

“喂！你不穿衣服也罢了，还要去晃么？”连黄缨都有些看不落了，单手叉着凹陷幅度惊人的小腴腰，忍不住叨念。

脊发凉。

“苏姑娘，我是谷外之人，本不该说这些。你与姥姥间千丝万缕的关连，禁之人非是不知，难说她们不在意。为你的安全，自好…”“我知。”苏合薰再度打断他，虽未转，却也没继续走。

然而，若你不知自己正于极危险的境地，我就非告诉你不可，因为你还有得选…”苏合薰总不肯听他说完。“我选了。姥姥要的，便是我要。”耿照忍不住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