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再也吐不新鲜的，同样的信息开始反覆现时，聂冥途才剥夺了他言语的能力…当然，离死还有好长一段。这把“葱”乍听匪夷所思，耿照却知显义与雷门鹤的关系。

聂冥途显对情报极信心，面对不言不语的耿照，迳将桌的四盆大吃了个清光，枯瘦的指爪随意往衣摆一揩，也不对方听是不听，边以骨甲剔牙，好整以暇：“当日得冷炉谷，老狼沿途追击祭血君，那孙逃啊逃的，最终居然躲了…嘿嘿，你决计想不到…”

戈卓、猱猿等人的行踪来历，亦由此。雷门鹤是谨小慎微的脾，可惜多年的养尊优，使昔年赤尖山首席战将“黑虎”鲜于霸海摇一变，成了脑满、贪生怕死的和尚，义气全失，将百劫余生的结义弟兄们，一脑儿供了来。

一会儿又指着他大笑，仿佛少年的脸上开了朵大红。耿照静静瞧着，不发一语，既不生气，也无辩解，直到聂冥途再挤不一丝刺耳枭唳，才地收了笑声。

再可笑的事，落在无比认真之人手里，总能让人笑不来。这个理狼首还是明白的。“雷门鹤的罩门，便是他的来历。”

以气势扳回一城，聂冥途以拇指刮棘刺般的青碜下颔，眯狞笑。“盟主…听过‘十五飞虎’没有？”关于“十五飞虎”的一切，是他从显义里拷掠而来。

“且慢。”耿照竖起手掌，打断了老人的谈兴。“我仍是不能信你，你说得再多，终究是白饶。”聂冥途神一冷，斜乜着他哼笑：“小和尚，不带这样的罢？

他对任一阵营皆无忠诚可言，如非功力不及，不定连灰衣人也要成其猎。离伙便离伙了，何须理由？未等耿照迫，满不在乎地耸肩，嘿嘿笑：“老狼在莲觉寺蹲了几十年，拜盟主所赐，好不容易下得山来，想找故人叙叙旧，索扮作和尚模样，向慕容柔扯了通鬼话，看能不能钓人来。

老狼的情报要不真，雷门鹤早坑死你了，教你来同老耀武扬威！你从前实诚的一个人，哪学得这般混赖？”耿照敛眸拂袖，一派云淡风清。“要说也行啊，不如从‘平安符’说起罢，我有兴趣听。”狼首哈的一声，眸中却无笑意。

十五飞虎的情报再珍贵，到底是旁人事，卖则卖矣。你不拣要的说，这般线报再来个几百条，我始终不能信。要说这些，不如打一架。”

“小和尚，挑三拣四的，莫不是想打架？老狼好声好气，可不是怕了你。”耿照怡然：“狼首来掀祭血君的底，无非是在他手底下吃了亏，掂量掂量讨回的代价太大，不如祸东引，借力使力。力的既是我，挑三拣四，岂非理所当然？“狼首不妨站在我的立场想，谁知你不是同君串通一气，来赚我？

，令他绝难无视，早笑得前仰后俯，满地打跌。“哎唷我的天！怎会有你这么个宝贝？‘自有官衙动手’…哈哈！”怪声怪调地学耿照说话。

而这一聂冥途无从知悉。受惠于这份“前订”终使雷门鹤溃不成军，所有底牌在典卫大人跟前形同虚设，耿照不但于七大派中再下一城，更得支秋亭南损的额外收获，不可谓不丰。

聂冥途黄绿眸中迸异芒，险恶的狞光盯着耿照，片刻笑容，哼：“敢情这盟主真得啊，你不止脑长、灵便，没准都长了。人人都来他妈几天盟主，还炼大还丹什么？”

在那个清算总帐的无月之夜里，显义…或许该说是“黑虎”鲜于霸海…在苦刑与恐惧的双重压迫下，供了他与雷门鹤多年来的各勾当，虽然无论他说了什么，痛苦与惊怖总能超越他失控的想像力、以骇人的幅度持续堆叠，但在断气之前，他毕竟为聂冥途提供了相当丰富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