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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裑躯一沉(2/2)

谈剑笏扑向内堂,崔滟月拦阶底,看又是一场恶战,蓦听一声清唳,长空中铜影俯掠,闪着金属钝光的翅膀一敛,喙如钩,飙向檐下的殷横野,正是衔命护主的角羽金鹰!“…好一凶恶的扁畜生,连‘灭生阵’也不放在里!”

总算谈剑笏避伤人命,见他败相既呈、再难还手,抡臂一挥,将浑着火的儒者震了开去。南损摔廊间,背脊着地,扯下无数字幅,一沾上火星,劈哩啪啦地烧将起来。

以隐圣识广,一见金鹰,便知长年以来被萧谏纸保护隐藏、倚为最后王牌的“柳蝉”其真实份为何。

崔滟月左臂暴长,攀住被血浸的尖利钩爪,一人一鹰便这么扶摇晃,冉没云间。殷横野手拈须,连连:“孺可教,孺可教啊。”曳着萧谏纸衣领,继续拖下堂阶。

自谈大人艺成,未曾以此招与人相斗,平日练功亦罕演示,可想见其威力。南损号称“兵圣”对东洲各派武学了如指掌,岂不识“向日坠红”?

而后更吃一记光明指,犹能振翅飞离,无怪乎隐圣言嘉许,以手目之。翼影腾空,几乎遮去天井大半,崔滟月背倚檐,以披风掩住鼻,视线望穿飞扬的碎石草屑,与檐下殷横野四目相对,神会心领,赤目中掠过一抹残忍快意,一刀劈,正中金鹰脚!

须知百品堂周遭设有灭生阵,对飞禽走兽来说,无异于烈日洪炉,莫说接近,连直视都异常艰辛,是以先前金鹰携崔滟月前来时,也只是掠过天井,将人投下便走。

足以断金削玉的妖刀,也仅是卡在骨间,再难寸,然雄鹰已无余力甩脱,躯一沉,曳着鲜血飞升。

殷横野单臂举起“哗啦”一阵裂响,俯冲的金鹰形影如箭,撞塌堂檐,却未能撕裂一手提着萧谏纸衣领、昂然立于檐下的老人,大的禽躯以极其扭曲怪异的角度,止于殷横野掌尺许,仿佛撞上一堵看不见的钢铁垒,发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血珠崩溢,连同飞散的房檐碎椽,一并凝于半空中。

天镜原异寿命极长,角羽金鹰随七叔已逾四十年,极知萧谏纸对主人的重要忍灭生阵之害,拼死搭救,先于“凝功锁脉”前撞个正着,非惟伤折骨,怕脏腑亦受重创。

至此,古木鸢一方可说一败涂地,于殷横野再无秘密可言。角羽金鹰撞陷坑,余势不停,天井地面如遭碾过,犁崎岖沟。沾着殷红血渍的铜鹰羽飘扬之间,金鹰“呱”的一声怪叫,旋即振翼飞起,大风刮得诸歪倒倾斜,连人都几乎立不住。

下一霎,殷横野姿未变,状似撑天的手掌却不知何时扣起了四指,指昂,无数光影纵横错,如惊雷、若泡沫,亦幻亦真,金鹰倏然解封弹开,发刺耳尖啸,失去重心的落地面,在天井中撞一枚大坑,谈剑笏、崔滟月等各自走避。

殷横野一抹诧,旋即转为嘉许。“吃我一记‘义光明指’犹能不死,洵为异!此等能耐,足堪跻江湖第一手了,无愧‘寒潭雁迹’盛名。”

对面南损攻得正,刀光罩,白袍翻飞,几不见形,突然间被一力拖倒,整个人朝对手飞去,不由失,忙把钢刀往他掌心一扎,举袖遮护脸。熔毁的刃浆逆而回“嗤嗤”地烧穿袍袖,灼伤肌肤,发须末稍迎风自燃,爆无数火星。南损忍痛摒住呼,以免被狼毁去肺…这“向日坠红”乃是熔兵手为数不多的杀招中,威力最的一着,发,能将敌人生生来,比什么擒龙功、控鹤功厉害百倍,对手未及掌,连人带兵熔成一团焦烂。

谈剑笏自随台丞以来,几曾见他受过这等耻辱?怒上心,再不理什么为官自律,提掌一晃,五指虚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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