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贼随时可能脱…外这个是什么阵？”“你也看不来？”沐云面惭。“属下…学艺不。”

聂雨双目闭，面如淡金，嘴角鲜血殷然，显也是被阵基拖住，陷半昏半醒的迷离境中。韩雪见他背脊起伏，应无命之忧，迫自己收束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前的火油木桩。

韩雪初上龙山时，辗转于各系间饱受凌，以致经脉受损，再练不得上乘内功。连温饱都未必能够，遑论武功技艺，直到风云峡手庇护，韩雪才保住一条命，从此发愤图，内功不成便练外功，风云峡所藏医卜星象、机关丹等各杂学，更是宁杀错不放过，一天当三天用“求知若渴”已不足以形容他下的心血工夫。

故韩雪虽不像聂、沐等有一两门同侪难及的拿手技艺，难得的是样样皆能。单论个“博”字，琴座下无其右者。

聂雨的术法门，数他瞧得最多，但凡有问无不尽言。说同沐云“差不多”云云，怕是唱筹量沙，宽的成分居多。

四方位阵基虽是术法的基础，然而奇算学博奥，早逾此限，其他派布个“八门金锁”、“九八卦”就已经很了不起了，龙山上随便手就是十六阵位、卅二阵位的，这还远远构不上“天机暗覆”聂雨的平。

他与聂雨自来投契，别胜余。在山上时，两人镇日厮混一，聂二不但兼任狗军师，更是风云峡安排在主边的保镖，两人焦不离孟，无论什么事都是一搭一唱。

阵基乃构成阵形的本，当作是术法所用的机簧，也就不难理解：若是理布置，数量越多，则施力越省，阵基亦是如此。施展遁甲术的变数甚大，发动的条件自是越简单越好，能以一人施为，何必两人、乃至更多人合力？

没有最完的唯一解，端看目的如何、有何限制。阵基排设与数量上的取舍，始终是术者终生钻研不辍的课题。以聂雨的造诣，信手便能排八八六十四以上的阵基，发动阵形从来不用旁人赞掌…

“我和你差不多。”韩雪见南北两侧竖着桩，与耿照指间的暗金木相若，透着火油木法的炮制痕迹，应该就是阵基了，抱臂沉：“看来是以风、虎、云、龙四奇位排布的阵势。

其实最早是从描摹风云峡所藏诸般机关、武蓝图生的兴趣。能于逃亡间独力造繁复奥的“地母神箭”箭柜，可见造诣不凡。

韩雪瞥了单膝跪地的少年一，摇：“他正全力维持阵基，既开不得，怕也缓不手书写谈。料想那老二也是一般。”“那阵快不成啦。”沐云忧心忡忡。

韩雪顾不得前之危，虎牙一咬，发足掠向南面“云”位桩。沐云急急转：“…主！”已阻之不及。韩雪一到桩前，瞥见东首一人单膝跪地，苦苦撑持，果然是聂雨。

桩上刻的符箓他懂不到两成，除所用太过，刻得太密也大大提了辨识的难度，但桩导气用的三重术式还是能认的，扬声：“桩上有气形窍，本就是设计让四人来发动…”

奇怪，我没见老二过这个…难是因为阵基太过简单，才须两人以上合力发动么？”风云四奇各有专，聂雨是术法大行家自不待言，沐云长于丹青。

沐云盯着阵中老儒，须臾未离，一边叠声低唤：“耿兄弟，耿兄弟！”

为求省力便捷，只好求诸阵基繁备。但，阵基与阵基、术式与术式间，又有衔接上的考量，一如机簧设置，须讲究咬合密切，否则难以推动。

他甚至排得让毫无术数基之人，无意间动的阵势。惊震谷众人就是这样完的…四奇位这般简单的设置，还须耿照帮忙发动…委实太不“聂雨”了些，益发启人疑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