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师兄。”思凡走上石阶，朝院内唤了一声。叶师兄素来自律，卯时起，亥时休，从来不会耽搁半分。如今日上三竿，他应当会在房中看书。

“你在这里。”声音沉静，但这短短四字，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令她心惊，她诧异得说不话。有很多想问他的问题，却又觉此刻多问一句都是多余，她侧靠在他心，贴着耳朵，他的心声更加清晰。

她从未怪过他。分明是她扰他清修，他心绪，将他拖拽这红尘当中。“是我对您，一心仰慕，生妄念。”她伸手环抱住他的腰“是我卑劣，利用您待我的好…”父亲修无情前年，亲人之抑或男女之，在他中或许并无不同。若她不是他的女儿，他们是不是，穷其一生都不会有如今这样的关系？思凡心神摇曳间，陆沂却忽然抬起她的下，令她与自己对视。

所以回到烟霞峰后，便打算先去往叶师兄的居所致歉。叶师兄的居所其实离思凡的不远，穿过一片竹林，再走过一小石铺成的路，便可以看到一小院。

师兄的院前了几盆牡丹，但还未到开的季节，瞧着有些寥落。院里很静，连麻雀扑腾翅膀的声音都是听得极清楚。

它分开，随后慢慢梳拢，为她挽一个素雅的发髻来。“要别哪支？”他曾经为她准备的步摇钗笄，如今终于能够用上。

“父亲喜的就好，父亲喜的，我都喜。”思凡看着镜映的画面，不由笑：“您的手好巧，分明没有学过绾发，却能绾得这般漂亮。”“也…不算没有学过。”难得听到他有些迟疑的声音，思凡不由得回过看他。

“我以前曾见过清书为你梳发…”陆沂的话未说完，随手在妆匣里挑了一支雕的白玉簪，别在她发间。

“想着，分明我才是你的父亲。他的却远比我多。”“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十岁以后，师兄便再未给我束过发，更何况…叶师兄于我而言，只是家人，而您却不同。”思凡知他在自责，忙忙声打断他。

“您也在我心里。”她这样回答。＊＊＊思凡被陆沂送回了烟霞峰。今日明疏门中有弟考，掌门传来玉简要他面，教习她调息一事便往后搁置了。昨晚她匆匆回来，辜负了师兄为她特意准备的生辰宴，虽是叶师兄说过不曾介意，但思凡想着，自己还是应当同他当面致歉比较好。

“…你是这般想的？”思凡看见他微微蹙起的眉，清隽的眉里似乎着淡淡的愠。是因为她生气么？不由茫然的对着他眨了眨，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陆沂觉得这事很难三言两语说明白。故而，他的左手牵过她的手，向心时，五指蓦然收。

“叶师兄？”思凡未听到回声，又敲了敲门，往屋内唤了一声。“陆师妹，等等。”屋内传来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刚醒，她不免有些浮想，昨日她离开后，叶师兄是不是也与母亲…刚有些绯红的念冒上来，门一下便被打开了。不是说等等么？思凡抬目看去，看到的是夜红璃笑的眸。

良久。是他的心，一下一下，轻轻敲打在她的手心上。也像是敲在了她的心。手心分明温，她却觉得灼、，想开手，也不敢想，只怕所想都是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