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能走，霸天他──还有我爹和我娘──”

学诗学文他都不怕，他原就识字能读，也看闲书，但要不讲话，这这这可就大大苦恼了，绝对会粉痛苦粉痛苦，尤其脾气一来、心里火大的时候，用家乡话开骂，如黄河溃堤，滔滔不绝，整个人上心凉脾透开，就别提有多过瘾了！

“南京城已经开战了，暂时待不得…众说纷纭，有说楚霸天是被日军逮捕的，有说是国民党栽赃告他反间罪的，有说是他投了八路共军…”蒋孟尽量简要地将自己所听到的传闻说给大家知，却也不知实情为何，无法安着急的林巧儿。

那个午后，罗慕兰突然奔书房惊慌失措地嚷嚷着，简唐山也随后冲来，要林巧儿赶收拾细逃命。

但等到半夜，楚霸天却没现。

“真的很──呃，很过瘾，不信你说说看！我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丁雄憋憋憋忍忍忍了数天，满腹“”字诀的三字经、五字经，乃至七字经九字经都快哽到咙了，最后实在憋不住，在大伙儿的推派下，决定暂充烈士，寻了个机会，直接在书房外的园里找主娘求情去。

到炮火隆隆，车跑了一整天，为避开危险与埋伏，多走山间小路，车行颠险，大家都怕巧儿撑不住，她却

最近楚霸天几乎是每天都“碰巧”会到书房外的园“散步”林巧儿遇见了，有时理理他，有时还是不理他。

“说话真有那般过瘾吗？”

楚霸天回过神，瞄了瞄丁雄，突然清了清咙说：“就放一天假，但是你，传话下去，以后霖园里不准再听见一句话！连‘好’这样的话也少说！”

林巧儿原打算今夜若楚霸天饭后又“例行散步”到书房外时，就请他屋喝杯茶吧，她甚至连糖炒栗都备妥了，放在火笼里保温。

不能骂话，岂非像拿条绳勒住他的脖？那多悲惨啊！

“我百分之百相信他！”

向来多愁善哭的林巧儿这次却没有哭。

但主的命令，喊会结冰，不照办也不行。

“就说…就说…哪来的烂货？杜烂！耙到老娘地盘上撒野，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我！”丁雄唱作俱佳地手叉腰作茶壶状。

丁雄猛，加语气，努力怂恿着，若主娘都说话，没理下人不能说嘛，是不是？

“巧儿姊姊，你别伤心，楚大哥虽然很凶，却绝对不会当卖国贼的。”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往后数天，楚霸天仍是夜不归营，就连丁雄等心腹大将也都不见踪影，霖园里充满诡异的张气氛。

堆，颇有邀功的意味。

最近她的尽情舒坦多了，不再那么窒闷得痛苦，也有玩笑的兴致了。

平日，对于这些血汉们的话，只要不是太超过太低俗，她其实都还能忍受，甚至因渐渐习惯，对他们的心直快，见怪不怪，听了也不觉逆耳，瞧丁雄打恭作揖地，求得几乎声泪俱下，也只好将事揽上来。

丁雄哭丧着脸，把话传下去。果然府邸上上下下，哀鸿遍野，弟兄们先是瞪大睛，不敢置信，继而神容枯槁，面如死灰，只差没有抱痛哭了。

“完了，完了，糟糕了！不知发生什么事，下人们都跑光，整个府邸像座空城！只剩几个保镖现在在前厅和人打得你死我活，就要杀来…”

罗慕兰却又冲了回去，明手快地款了一大包珠宝金锭银圆，才跟上来，嘴里嚷着。“巧儿，这我先帮你收着，或许以后用得着啊！”林巧儿也不以为意。

“你父母已经在车上等了，快，留得命在，有缘他日自能重逢啊！”简唐山不由分说地拉起林巧儿就往外跑，情急下，林巧儿只来得及将珍的那木鱼带在上。

林巧儿一时顽被激起来，努力学，一句“哪里来的烂货，杜烂！”咬在嘴里半天，就烂不来，伏在假山旁的岩石上笑得几乎岔气。

丁雄那苦苦哀求的模样，让正在剪玫瑰的林巧儿好生疑惑──楚霸天也是开闭满嘴言，不是吗？想起他，林巧儿又叹了气。不过他最近很奇怪，老说些文诌诌的话，听是顺耳，但实在不习惯的。

“嗯…那试试看──但说什么好呢？”

“啊？”

到了隐密的偏门，发现原来是叶梦殊和蒋孟驾了车来接救他们。

丁雄张大了嘴，还想再说什么，楚霸天却已大步迈开。

六个人挤在同一车里，就别提有多挤了，也多亏白铃当够壮才拉得动。

林巧儿灵灵的双迎上叶梦殊，言语平静中透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