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姓狼的人不多，听起来…有…不太主…”她解释。“这一边，像狗爪，我被狗咬过，不喜。”

“也好…不过，我听人经常说的，除了名字以外，人的本是姓氏。”母亲继续请求“神仙，再给我一个姓吧。”

神仙更局促了，她憋了半天：“要不，你再给我一个提示。”母亲也掰了半天手指，显然她并不识字，一时间也无法生造个字来，于是她抬起手臂，往神仙后指去：“神仙，前面的地方叫什么？”

良氏摇摇晃晃站起，掸掸上的沙砾，她回看了一故乡的边关，又转向看了看从未见过听过的异族国度。两个地方她都只有同等的陌生。

忽然现在沙丘上，站定母亲对面，静静捱着刀风割，她后升起孤独而皎洁的月，清辉遍地，她的面孔却更加隐没在亘古的黑暗中。

良氏想了又想，念地：“谢谢神仙。”“不用谢。”神仙客气地摆摆手“以后有事再叫我。”

良斐的视角跟随母亲，蠕行在无边荒漠里，她后落下的血迹，就像小虫走过的线一样，大概是她活着的唯一明证，但那很快就被黄沙掩盖了。良斐却看向了母亲的前方，仿佛她知那里会有什么东西现，果然，一个陌生的中原打扮的瘦女人。

“那个啊。是狼羌的落聚集地，名字非常拗，让我想想…”“狼？狼字怎么写？”神仙闻言，盘坐下，在母亲面前的沙地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狼字。

母亲坐稳了，缓一缓神，开始与陌生女人对话。作为民群盗之属中的女人，又被远发到戍边军中，从生到死只经历过饥饿和战火，她忽然像是启发了神智，言礼貌：“神仙，多谢。”

奇怪的神仙一笑：“不必多谢，只是路过此地，见有不少尸，心有不忍，举手之劳耳。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母亲想了片刻，迟缓地抹了一把鼻的血沫：“神仙，给我起个名字吧。”

母亲在临死前异样地清醒，只是不断呕着血，慢慢扶膝坐下了。陌生女人走近一步，轻松地抬了抬手指，以某法术止住了她的伤势。

但对渴和死亡的恐惧，通过血脉，以某难解的方式，时时延烧到她并不多的梦境中，当然还有愤怒和迷茫等等其他情绪。

母亲歪着，努力看清字型，了反犬旁“那神仙，这狗爪的旁边读作什么？”神仙振奋起来，一拍掌：“这一边读作‘良’。是好的意思。好哇。市井所谓的良家女，就是用的这个字啦。”

但她似乎能听到良氏带着被军剑刺透当的伤，在沙丘脊线上行走，她听见血沫涌动又逐一绽破的声音，夹在在母亲浑浊濒死的呼里：呼…嗬…呼…这样的呼，似乎比沙漠中能够剥人血的狂风更加可怖。这个时候，良斐还没有生，甚至母亲也不叫良氏。

“哦…你想要什么喻意的？”神仙。“活得长的，吃得饱的。”母亲的回答非常恳切。“…那叫长生…好不好。”神仙好像也不善于起名，挠挠讪讪。

斐并未经历过那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