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在心里盘算一遍，到来还就一个李持盈，认识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虽然总是凶的不给他好脸，可他很神奇的并不如何恼火，只觉得斗志昂扬。

她迟迟没有说话，晖哥儿自觉把她驳倒了，眉梢角都是舒畅和得意，很快丫们上前换下冷茶，他伸个懒腰，嘚嘚瑟瑟地让人把心端上来。“不是才吃过面？怎么又要用心？”他忽然有不自然：“我又饿了不行啊！”沉香捧着个托盘走上近前，她正疑惑怎么不是松枝，转目一看，托盘上坐着两个很小、很致的矮胖玻璃瓶，晶莹的糖里沉浮着白澄澄的枇杷果。果罐。初时府里也过枇杷。

元宵节后公主曾起意让长住到宝华堂西边的跨院里，打的旗号是‘上学方便’，朱持晖心里明镜似的，娘是不满自己跟李持盈接太多，李持盈…也未必就看不来，是以现在能不在她面前提娘就尽量不提。

但不知是不是品问题，虽然个大、味甜，却略厚，不像她在江南吃的那白玉枇杷…现在虽然运力上来了，但那东西气得很，一碰就烂，加上华仙公主不吃，自然没人会费劲去买。洋人鼓捣果罐的时候，最开心的就是果农果贩了。

他见她神一凝，以为这土包没见过世面，得意又无奈地先拿了一个舀着吃，边吃边教她：“瓶可以留着，夏天让他们抓萤火虫放在里，比灯还好看。”

但凡跟北镇抚司沾了边，鲜有人能得善终，若要寻仇，不是得把自己的份掩得严严实实的？怎么还青天白日、当街杀人呢？生怕朝廷抓不到他似的。

锦衣卫凶名在外，这想法只怕是最常见的。“怎么见得是寻仇？”朱持晖嗤了一声，鼻孔朝天地反问“寻仇不该挑个月黑风夜吗？”

李姑娘心里一突，杀人不是目的，把大家的目光引到这件事上恐怕才是凶手的本目的。如果真是她想的那个人，这家伙胆也太大了，九命猫妖都没他这么能作的。

哼…几时叫她知小爷的厉害就好了。一听‘当街割’、‘凶手未知’，她心里升起了一怀疑，又怕此时此刻嫌疑犯正蹲在自己家的房梁上，不得不咽下了到嘴的猜测，故作轻松：“也不知他平日了多少缺德事，才叫仇家找上门来。”

都没什么人讨论。更奇怪的是爹娘也讳莫如，这个月华仙了好几趟，每回都神匆匆。

李持盈腹诽说果罐谁没吃过？心情复杂地也拿着银勺吃起来，此时糖还是奢侈品，糖不像后世那么齁甜，隐约能吃到一枇杷本的鲜甜味。

不过他们可以分作两拨…看他不顺的愈发假清，恨不能连声招呼都不同他打，平时就趋奉他的倒是趋奉得更厉害了，蚊蝇似的叮在后，甩也甩不掉。

自从宴上皇上赐了名，侍候他的丫鬟们就有说不的别扭，他文采不好，形容不来，总之就是扭着劲儿似的，什么都不如以前利。学里的同学亦是如此。

尤其是主卖荔枝、黄桃这类贵果的商贩，货品本价值不菲，再加上糖和玻璃的成本，张便是天价，也就京里的王公贵胄享受得起。“荣王妃一早派人送来的，笺且没摘呢。”玻璃瓶镂刻着纹，盖上还贴着洋文标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