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竟不是小哥儿的亲生母亲，留在这里，李泽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可要是回到北京…情况就不一样了。

虽然一个字也没有明说，李持盈却似乎能悉他的意思，她：“你有才学、有本事，天下之大，不愁没有容之…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兴许见得多了，就能想通了也不一定…”

没有人知这条路究竟通往何方，连她自己也不敢打包票，何况是被她半路拽上贼船的严璋？救命之恩还完了，他想借机离开是情理之中，她这样‘善解人意’。

鲜血淋漓、并不好看，开让他走，又实在害怕心慌，因而只是泪汪汪地看着他。

她痛得浑发抖，一张嘴便是急促的呼和，严璋没经历过这事，机械般的只敢听从稳婆和女医的吩咐，绞帕给她脖额，尽可能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

两人喁喁切切的说了会儿话，中途稳婆又了她小半碗，李九这个月胃一直不佳，喝了两就再也喝不下去。

她终于能稍稍安下心似的，再次阖上了睛。疼痛漫长且难忍，稳婆唯恐产妇就这样昏睡过去，忙：“姑爷陪娘说说话儿吧。”严璋顿时面一凝，说话？这节骨，说什么好呢？

南昌之行让他无比刻地意识到了民意的可怖，不论王侯将相、皇王孙，稍有不慎就会为那庞大的力量所撕碎，分明是庄王无在先，分明他就是一手推动事情发展的人，内心仍不能不为这力量的大、汹涌、不可违逆而到震撼和畏惧。

严璋不敢迫她，万一喝吐了岂不是更加不妙？见那瓷碗摆在案上碍事，脆自己三并作两地一气饮。天一变暗，阵痛也越来越剧烈。

“…罢了，”他被那一瞧得心酸，坐下来胡吃了几个她吃剩的红豆糕，一撂袍坐到床“疼就抓着我，我总归在这里陪着你，哪里也不去。”＊＊＊有了他的这句话。

他反而觉得不适应：“…你不怪我？”“我自己且闹不明白呢，为什么要怪你？”严君张了张嘴，一瞬间有想问她打算怎么安置李泽，到了还是没能问得。何苦在这个时候惹她不兴？情再。

搜刮肚半晌，他低在她耳边：“原本这次回来，我是想和你辞行的。”她半倚在他怀里，鬓发透，闻言微微弹开双：“你准备去…哪里？”他不可能投奔持晖。

但如果留下，天国同样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相识快十年了，李持盈很清楚表哥最喜的就是权势，他和她不一样。

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天国吞噬和同化，变成喊着‘步’、‘自由’，心甘情愿放弃人地的那傻。人人平等的世究竟是什么样的？他不觉得期待，只觉得可怕。

“娘省着些儿力气，好歹再熬一熬，还得过几个小时才能生呢。”李持盈恍惚着应了一声，委屈不过又咬着牙努力忍着不敢哭，如果是白休怨陪在这里她还能撒放赖地喊几声‘不生了’、‘后悔了’，偏生是表哥。

需要通过权力来获得安全，他们从没有靠得这么近过，近到严璋莫名耳起来，心声震得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我还没有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