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她大着肚的模样，还是前这个形容更令他熟悉和怀恋。真好，他想，他们都活着，且兜兜转转又都回到了北京城。

李泽渐渐长开，一小卷束成两个包包在，乍一看去与满街跑的总角小童没什么分别，唯有走近了才能瞧见两只泛着蓝光的睛。朱持晖不讨厌蓝睛。

他记得以前荣王妃的双瞳就透着些蓝紫，像西洋的玻璃珠，又像日里华彩荧荧的蝴蝶翅膀。

她乃九五至尊，哪怕人已经死了，也不能变成个孤魂野鬼，一辈飘无依…谁知酷刑用遍也没得着几句有用的话，还是一个杂役吃不住刑，招供：“在、在北镇抚司后街的地下。在那牢里…”

“用了些心，我真的没事。就是回来路上赶得急了一些。”他低看了李泽“倒是你，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好好保养。这城里没教狠收拾过，不定还有什么歪心邪意的人混在里，就算门也该把袁虎带上。”

“…不是早上才回京？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我们不过随便走走。”她还记着他遇刺的事，恐怕隔墙有耳，再担心也只能暂且下不提“吃过饭了吗？”

她也不能称呼朱颜为‘先帝’，不仅不能，这个称呼令她到不适，在她心里，似乎朱颜还是那个心、说笑、心忧天下的怡郡王，那厢二爷罕见的沉默了。北京后老三曾带人问朱颜的下落。

他知她能明白“适逢世，尸已然不知所踪，我让人给她立了一个衣冠冢，盼她能魂灵安息，土为安吧。”李持盈脚步微顿，努力了一下方才吐那个称谓：“那…郡君呢？”

颜七八岁上，有次舅舅与母亲说：“幸好大儿的睛随了我。”他还好奇不过地扒过去看，看舅舅的睛和自己的睛有什么不一样。

“…尸已经找到，只等礼和钦天监定下吉日便可享太庙、归葬皇陵。”她是真定钦定的太，板上钉钉的皇帝，理应与朱家历代先祖长眠在一起。

“去年八月，舅母在宗人寺女监病故了。”一个亲人几乎死绝，又不为太后、伪帝所喜的女囚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好日过，更不幸的是她虽然青不再，依然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貌，后面的事朱持晖不打算说给李持盈听。

弟两个相视一笑，他故意没提她这次北上的目的，无事闲人似的陪着这一大一小逛起了园…荒废了整整三年的园。

浑浊的里漂浮着鱼骨、碎布与银针般的鱼，他不敢想象颜生前吃了多少苦楚，那牢之可怖，比诏狱有过之而无不及。

多年行伍，哪怕现在年纪稍大了一，保护她们两个总是绰绰有余的。“他倒没躲懒，是我想着此离驿馆不远，街上又有卫兵巡逻，事也有限。”

她是天国使臣，不向他跪拜行礼、称陛下并不是因为礼节生疏，或者自认为是他的，可以和他‘熟不拘礼’。理所当然的。

三年过去，骨早就腐烂得不成样，空余一白骨，人的小鱼饿红了，也开始自相残杀、母相，最后只剩几条壮如锦鲤的大家伙慢悠悠游在中。

更圆一些，不似从前下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