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就将举行第二次大选，如果洪方彦还不能清醒过来，哪怕一日只有五个小时神志清明也好，改弦更张必成定局。李持盈不无绝望的意识到她所期待的理想国永远不会到来，政治永远是少数人的游戏。

论理，下一任天国大总统该由全公民投票决，以示公正，可她不得不殚竭虑，为此绞尽脑地四奔走，游说各路人以求保住这个好不容易存续至今的新生政权。因为…哪怕是她也能看得来。

他现在还小，所以觉得无所谓，但他总会娶妻，会有自己的孩，届时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们相的时日尚短，本也没有多少情份在。

看着天渐渐黑了，再过不久门就要下钥，秉笔太监急得脑门直冒冷汗，这圣上还没大婚呢，里连个正经女主都没有，留个外姓女夜宿中算怎么回事？她连命妇都不是！

这次北上乃袁虎一力促成，说句到家的话，她何曾没想过拿哥儿的份文章？倘或和谈不成功，推动立储不失为一条没有退路的退路。

“陛下，姑…姑娘，”清创包扎结束，一个模样憨厚的小宦官屏息凝神，踩着小碎步过来低声通报“黄院使已经施完针了。”李持盈随手抹了一把睛，自己拨开帘幕去内室不提。

朱持晖此时哪里有心情考虑吃饭的事，抬望了珠帘，胡：“嗯…随便上就行。”即刻便有一个小太监倒退着去传话，太监忖度片刻，又跟了一句：“龙姑娘情切，怕是也没用晚膳，依陛下看…”

而国家内的声音又那么多那么杂，一些人被江南的财富泡了骨，自以为已经取得了胜利，到了摘果享富贵的时候，一味骄奢逸、肆意妄为。

这会他怕不是还在和小伙伴们骑打仗，一边蹲在街角抓虫一边等着卖梅糕的婆婆摊，他日黄泉再见，她怎么有脸面对朱颜。小公迟迟不醒，看陛下的态度是要留龙姑娘在里住下？这可不合规矩！

叫称呼他，况且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连他也疑上了，朱持晖脾气再好，不免沉了脸：“什么意思？总不是疑心我为主使，李家同谋吧？我若有心害他，年前何不动手？”

倘若没有洪方彦，没有一位足够势、足够铁腕的人坐镇台前，天国很快就会在各方压下分崩离析…北有朝廷，南有英属印度，东有变法中的日本。

另一些人则像被报纸上宣扬的新世界、新思蒙住了，每天喊着‘三年之内一统南北’、‘攘外必先安内’，谁反对北伐谁就是叛徒…立宪联制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如果不是那一瞬间动了贪念，把哥儿也带来北京。

“陛下…”自古规矩就是束底下人的，当皇帝不就图一个‘醒掌天下权，醉卧人膝’？都到这份儿上了，谁肯乖乖受规矩束缚呢？前有双胞的、有好男的、有只幸的，这回叫他撞上一个人妇的，也是命该如此。

万镜前太监微微提了气，躬腰温声“婢瞧着天也不早了，陛下还没用晚膳呢，不如先叫他们上些清可的粥羹小菜？”

她的泪落下来，到底没有把那一句诛心之言说…年前你还不是皇帝。人心是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