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呈上膳，连杯盘碰撞都不闻一声，朱持晖缓和一下气氛，亲自给他挟了一块清炒丝瓜：“先吃饭吧，这件事不急，等你能听政了再办也来得及。”

朱持晖一噎，不是不知哥儿不喜他，每每想要亲近一二总是不得其法，一来他忙，二来顾念他年纪小，又父母双亡，多少有同病相怜，因故不肯和他一般计较。

“你生母与朕是姑舅弟，论亲戚你该叫朕一声舅舅。”哥儿在心里翻个白，嘴上老实喊了一声：“舅舅。”

朱持晖存心逗他似的，拨着戒指缓缓说：“近日礼有人上书，奏请将东过继到朕膝下，承祧宗庙，你以为如何？”小太终于抬起了，过继？过继不就等于变成了他的儿？

然而后半夜还是上吐下泻起来，储君乃国本，这一下着实惊动了不少人，连万镜都得了消息。

那太监就愁上了，一个过去，一个模样伶俐的小太监悄悄退主殿，沿着墙儿溜到后问：“太最近心情怎么样？”嬷嬷：“近来天气，殿下像是胃不开。”

奈何死小不领情，每回见面都无比生疏，好好的家常聊天闹得像是君臣奏对，见一回面舅舅的脸得拉上好几天。这不，这清才刚发话。

他还怕太早把孩推到台前，再被有心人盯上了呢。朱泽看着那块丝瓜言又止，直把一旁的侍膳太监看了一冷汗…圣上御赐，不用是为不恭，好在小太毕竟懂事，到了还是把那丝瓜吃了，回到东后又喝了两碗消的山楂茶。

“…多谢陛下，但我还是不能呼陛下为父，我有自己的爹爹。”过去好一会儿朱持晖才反应过来这个爹爹指的不是英年早逝的王仪宾，而是那个常在李持盈侧的倭国人！

朱泽本就吐得脑胀，一时又发起了烧，闻得脚步声，没看清来人就随手砸了个灯罩去：“都退下！我没事…”彼时中的灯罩皆由玻璃制成，碎片四溅，火树银，万岁的脸上似被玻璃星了一下，留下一小小的伤。

他双手送到他跟前，他还不稀罕是不是？皇上清了清嗓：“就快到你的生辰了，正巧今年南边师刚演习完，总理奏请京，不如大家一起闹闹。”朱泽都没抬一下：“谨遵皇上吩咐。”

一别一年多，本想着也该长大些儿，略懂理了，谁知仍是这副死样，怎么着他是欠了他钱了？储君之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要他叫爹？迟疑半晌，朱泽抿着嘴摇：“臣有父亲。”“朕已追封你生父为卫国公，来日选个好孩过继给他，免得无人供奉，泉下寂寥，这个你可以放心。”

他的语气不由得严肃起来：“舅父亦是父，朕与你血脉相连，自然比那来路不明的人更盼你好，你也七岁了，居位最忌讳不知轻重。”东于是重新垂下，不再说话。

小太监略加思索，转吩咐御膳房多几样清淡开胃的小菜，然后趁人不备又窜回了清大殿。不多时东前来觐见，为表庄重朱泽全副武装，虽然尚未及冠，依然青袍玉带，足蹬羊靴，殿下板着一张小脸作揖：“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