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还龄一样吗？就像他看着她忙忙碌碌，识字绣，打扫整理，包括在娘的孤坟上青草时，那样的觉？平淡，而又祥和？有一从心底泛上的——温柔的觉——他曾经遗忘了很久很久的——温柔的觉——

还龄一呆，醒悟过来，他以为她是在好奇，所以解下来让她看。她不是在好奇，她脑中闪过的是——斩绫剑，剑长三尺三寸，缅钢所制，剑龙纹，可饮人血，断发，利不可挡——她怎么知？她在胡思想一些什么？则宁就在这时把剑递给了她，还龄一惊，本能地缩手不接，那剑脱开了则宁的手，掉了下来。

她还没说完，则宁没有听她的话，而是伸手指，握住了她的手。

则宁放下了手里的文卷，指了指墙上的长剑，又指了指前面第一个“建”字。

则宁看着她逃走，脸上不自觉地微微一笑。从什么时候起，这个貌不惊人的丫，已经这样地侵他的生活，侵他的一切？从来——没有人关心他的手是冷的还是的，他自己也从来不知原来他自己是这样的和正常人不同——

“铮”的一声，她非但接住了长剑，而且手扣剑柄，把剑牢牢锁在机簧之内

则宁正看到“刑定置详复官五员，专阅天下所上案牍，勿复公遣心鞫狱…”闻言笑笑，，她认得的字越来越多，步很快。

“剑——”她看着则宁的神“建——”她看见他，不禁笑了起来“建！”

，还龄的手也是温的。”她帮则宁折起朝衣，放到一边去“还龄还是叫厨房准备一姜汤——”

则宁像是受到了差别，讶异地看了她一。他显然不知别人的手是这样温，有些吃惊，看了她一，却看见她双颊红，睛里动着一说不的光，是羞，和喜。

则宁又指着剑上的龙纹，再指着“隆”

还龄有些得意，她刚刚到了认字的关键阶段，看见什么都想认上一认，磨着墨，看见墨上的金字，又念：“…八宝沉香。”她不认得前面的“建隆”两个字，那是大宋开国的年号。

“少爷，这是‘天下’两个字吗？”还龄看见则宁在看一纸文卷，一边为则宁磨墨，一边探过去看了一。

“龙？”还龄经他一连两指，指的都是长剑，她抬起认真看那柄长剑，那不是则宁的剑，则宁从来不用兵刃，这也不是装饰的长剑，是一柄利。她突然心中泛起这样的想法，完全不属于她的想法，这是一柄利！

“少爷，你只是习惯了冷，不是不冷。”她是这样说。他却从来不知，自己原来一直是冷的，也不知，别人的手竟然会是温的。

温——会是什么觉？

***——*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却很冰冷。

五指相，她的手突然灼起来，更显得则宁的手指分外的冰凉。

他这一握，让还龄从亦喜亦羞的震惊和昏中惊醒过来，一把夺开了手，她的心得好快，惊惧地：“少爷——”她满面都是惶恐之“还龄去给少爷准备姜汤。”她飞快地说完，飞快地从则宁的屋里退了去。她走得这样快，近乎是“落荒而逃”了。

她的手指纤柔，有些细小的茧，却很温。

一小女人的光彩，却光彩得很夺目。

则宁看她看着长剑看着看着突然呆了，有些惊讶，他也站了起来，看着那柄长剑，不知这长剑有什么不对，他走过去，解下挂在墙上的剑，递给还龄。

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这一霎那受到震动，或者早已存在的东西在这一霎那受到召唤，则宁握了她的手。

则宁在教她认字，还龄脸上一红，自从上次则宁握过她的手之后，则宁和她就亲近了很多，则宁只要无事，就会和她在一起，不一定什么，听听她自言自语，看看她拿着抹布扫把清理东清理西，他看着看着，就会淡淡一笑。

如此一柄利，剑鞘亦可伤人！还龄见它砸向则宁的鞋，想也没想，一手伸，快若闪电，无声无息地接住了下坠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