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公不这个，也没好脸，便：“那么不送姑娘了，有空再叙。”说着，竟自顾自地继续喝茶。宁蕴也不耽搁，起便走。孙府的小丫在前面带路，仍从原路走去。这孙府一派古拙的气息。

若不是这一趟差要，宁蕴倒是很想在此好好走走，忽然她压制了很久的疑问浮上心湖…那张显瑜，怎么又要嫁给羌王小世了呢？

宁蕴笑：“自然是如此不可多得之，才能作为礼仪之珍，也不瞒着孙公，我馆奉命采买的歙砚，乃是用我朝一个重大的贺礼，务必要采用一等一的好材料。为家为国，还请孙公慎重。”

这话既是说明也是提示，那公便犹豫了一下，笑：“先前贵馆所采买的那些，其实已是一等一的好了。”这话不假，确实是好。

那年轻小生见了宁蕴，倒也看不情绪来，只淡淡还了一揖，并：“姑娘与我们都是读书人，也不必多费。我们有多珍重那不可多得的歙石，姑娘也是明白的。”

那客厅装饰古朴，几个梅瓶供着新鲜的桂枝、雪等，完全不似陈苍野的院般气派豪奢。

就连靖远公那样的飞将，也损了一个儿。如今难得太平，君臣之间有意修好，这钟离孙家在这儿生枝节…尽他们并不知内情，后果也是担不起的。

那孙公越来越不耐烦，宁蕴也见得他并无松的意思。再谈也无结果。宁蕴便起来，恭敬地说：“公既然不愿，那家也不多叨扰。

但是在见过奇珍的宁蕴乃至羌王一家里，自然不够。宁凤山大学士所藏数十块砚台中，歙砚占了十块，端的是玉德金声，宁蕴小时候没少玩过。

照陈苍野的，素来只有他遗弃别的东西的份儿，哪有可能允许别的人来抢走他的人？难不成这才短短一个月，陈苍野已厌了张显瑜？这想法才冒，宁蕴便不禁自嘲，她和陈苍野从素不相识到翻脸，也只约为一月之数。

宁蕴也不多言：“公与家都是见过好东西的人，自然知山外青山楼外楼。”如此谈了好几个回合。

宁蕴在那儿一个人候着，自鸣钟转了半个圆，才有个年轻的小生了厅来。宁蕴见此人温文尔雅，颇有名仕之范，便是那孙翘公，忙上前行礼问好。

那鹅卵石路边儿上都铺着曲的竹，看得是新砍的竹。宁蕴看着那青竹，确实雅丽，不留神足下便了一跤，那小丫连忙扶起了她，只见她那淡黄的裙上都沾满了地上的青苔。

“妥的，妥的。拜帖昨天已派人加急发了去。”此途沿路所见，钟离县山清秀，端的有江南的秀蓄。

届时只怕也会有其他人家来劝说公，还请公也担待些。”这话不轻不重，笑着说的。来的是何等位阶，宁蕴也无法想象。与羌的争葛持续了十年，也是新近才平了下来，羌首领拓跋虹称臣，封羌王。十年生灵涂炭。

大概这世上姻缘难料，落到谁上也不知。孙家的宅邸是典型的门大，白刷刷连天的墙，飞与云齐的屋檐，一枝叶也伸不来，宁蕴看不得那么多，那孙翘倒是痛快，知宁蕴上门来了，畅通无阻地让她到了客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