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仔细细将那上面短暂的一行字看过来，面沉重：“这真是陛下亲令吗？”关大人有些诧异他还会追问，嘴角笑不笑地动：“霍将军这是何意？即使陛下繁忙，由他人帮忙分担一些。

但既然陛下盖了章签了名…那说明他是不反对的。”他当然是知的。霍咬牙，手掌攥，一将那小小的信笺攥在掌心，皱褶成团。国库不丰，可征民仓。

那位端坐在珠玉宝石堆成的王座之上，着明黄衣料的君主，曾经也认同过他驻守北地、守卫边境的毅，他向霍描述过自己心中的愿景，那是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明君既有，他便一个贤良臣。没有别的用途。

后来，阔北的蛮人扰掠边境，他的伙伴们不少都死于战火，他又曾想过，如果这世上太平清和，没有战火就好了，而现在。

那便一把君主的刀剑，一面君主的盾，铲平国泰民安之路上顽固的沉疴，为明君扫平那些魑魅魍魉的鬼孽。血腥尽归我，愿天下太平。霍从很小很小…还在与比他壮很多的大孩手中抢时。

短短八个字，不下官诏，不走官驿，却借一个外戚的手递到了他手里，要让他此等鱼乡民的事。霍低看着自己的手掌，隐约之间仿佛看到了自己双手纠缠不休的血污泥，那是他的冤孽。

或是挨打挨饿、在薄毯之下冻得瑟瑟发抖时，曾经有过很幼稚的愿望。想要大家都能吃饱饭。

在霍等一武将还需要匹传递朝中信件时，这位就拥有着周氏特供的信鹄。粮草迟迟不到，却到了一个霍不愿意接受的命令。“霍将军，”关大人将那张小小的信笺递给他。

霍到迷茫，也曾在无数个无眠的午夜里到痛苦不安，一面是他的君，一面是他守护的民。

他荒野，蝇营狗苟，几次遇到贵人提携，才爬到了现在这个他不敢想的位置。恩师害了他，却也教过他，何为父，何为君臣，何为铮铮铁骨…何为朗朗君。

他终于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壮的男人，仿佛有了可以将梦想变成真的机会…可他却要，亲手为像幼时的他一样的无辜之人带来痛苦了，君主与人民，悄然割裂开来。

而叛军仍在蠢蠢动，不日便要卷土重来，贫瘠的药品、半空的粮仓，还有跟随了他许久，被外的风沙浸泡得面目黧黑的兄弟。无论踏哪一步，他都快要被撕裂。

最后一场秋雨落下之、北风开始刮起时，叛军还有三里地便可集结城下，关大人冷旁观他整备兵力，发不屑的嗤笑：“就这资，守得住么？”

他说的不假。关大人，名关山，乃是当今皇后生父的弟，虽不姓周，却是实打实的外戚一派，与皇室的联络远比他这个外放武将要密。

那信笺玲珑方正，显然是从信鹄脚爪上的信桶中取的：“这是陛下给你的命令。”是，确实是陛下给的。霍认识当今皇上的御笔签名，也认识那方小小的印章。

但他也知当今皇上醉心诗文画卷，不理朝政，这些政令都是周氏家神和一众长老议得后送去他案上签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