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杜宅时，山菜满面笑容地迎接他们。可是，涓鹃发现自己无法再伪装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面发白、双颤抖地说：“我吃不下饭，我…人不舒服，我想先睡觉…”她征求菜的同意。

“开始吧！”杜岚风沉重地说。“你们现在的老师不是我，是『他们』。”

从一完整的，到破碎支解，以迥然不同以往的方式，认识人的构造。杜岚风要求学生们思考血分布的脉络，追溯神经传导支的路径，推判肌收缩与舒张所牵动的位…

没多久，她的胃开始翻搅，五脏六腑好像全揪在一块儿了；她到重脚轻、呼困难…不行，她发现杜岚风的神正瞟向她，她不能在他面前倒下！而且她还是全班的优等生，怎么可以在解剖室里昏倒？那会成为班上的笑柄。

生命的意义和价值？

“解剖课除了让你们明白人结构的奥妙之外，更重要的是希望你们这群医学生，能懂得牺牲奉献的情怀。”杜岚风刻的五官，布满大的痛苦。“希望同学能够好好认真思索生命的意义和价值。”

摆在她面前的，真的是一只被剪切过的手，没想到杜岚风真的给她一只僵冷的手。

“这只手好…”同组有一个调的男同学还了一下冰冷的手臂。“一定是来自一个丽的女人上。”

呛鼻的福尔林气味让她近乎窒息，望着他们宁静安详的面容，仿佛以往的沧桑已云淡风清，什么都不剩了…她到自己的思绪也仿佛被空了一般。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她仍然虚弱不堪，但一想到自己还要面对杜岚风，好胜的她仍旧持要上那副刚的面，不愿在他面前显自己的无能。

齐涓鹃瞳闪烁著惶惶不安的光芒，怀著敬畏的心，手持冰冷尖锐的手术刀，在那只手划下刀痕…

她不能倒下！她要撑下去…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只被分解的手居然起来掐住那名男同学的拇指，男同学立即放声哀声尖叫。“救命啊！老师…”全班的目光全集中在他们这一组，每个人都吓坏了。

折磨…终于结束了。

毕竟要他们亲目睹一完整的被支解，的确需要相当大的勇气。更何况他们都还只是一群年纪轻轻的学生，想必这会是令他们到极为震惊的残酷光景。

杜岚风似乎很喜找涓鹃的麻烦。“找到血神经了吗？和书上图谱一不一样？”他特别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形有限，意念无穷。”在这堂课要结束的时候，说极耐人寻味的话。“借由解剖课，盼望你们日后行医的时候，握刀的手将不再颤抖。”

男同学上乖乖地低忏悔祷告。说也奇怪，那只手臂居然就放开了，掉在解剖台上。所有的同学顿时全都松了一气，可是一诡谲不安的气氛已经弥漫整个解剖室。

涓鹃开始对生存的意义产生怀疑…

山菜

“谢谢老师的『关心』。”她佯装无动于衷，努力对照课本的说明，费力地找寻那条血神经。可是，握著手术刀的手却颤抖不已，严重暴她的无助。

肩负的责任和压力，她的双手竟不自觉地颤抖。

齐涓鹃面如槁灰，她极力地试著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异，等到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她上跑厕所大吐特吐。

涓鹃困惑地看着前散的肌和组织，曾经它是活生生的存在，就像自己现在的一样…如今，它却一无所有。

杜岚风手上的刀无声地游走。“这是肌肤，血，神经…”人血淋淋的构造和书本上的知识结合，一一滴医学系学生的脑海。“这是肌腱，这是肌，这是骨骼…”原来，大老师才是解剖学最珍贵的教材。

站在生与死的两端，这群未来的准医生和这些往生者之间存在著如此奇特的师生关系…

那一整天，她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要一走餐厅看到就想吐…

杜岚风了然于心：“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敬的话亵渎了大老师？”看着心虚的男同学霎时间炸红的脸，他面凛然：“你以为死人都没有觉，可以随便开玩笑吗？还不快向大老师歉！”

她面不改地上了车。她原本还以为会和往常一样有场之战。没想到，他居然比她更沉默，明亮的眸里仿佛藏著沉的意念。

当齐涓鹃望向他，他还挑眉一副“我是说真的”的表情！

下课钟响了。

“大家应该赞叹上帝的鬼斧神工，竟在内藏了一个如此奥妙的小宇宙…”此刻的“法医王”以前所未有的谦卑姿态说。“谢大老师的奉献，让你们有实际作和认的机会，这是一份得来不易的恩惠！他们愿意承受千百刀的试验，只盼你们将来不在病人上错划一刀…”

杜岚风犀利的目光将这一切看在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