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忍不住愤怒，妒忌如同毒蛇缠着他的咙。为什么…为什么他在污泥中苦苦挣扎的时候，吴策却已经轻而易举地认识她、接近她，甚至亲切地唤她师妹，他很清楚，如果当初不是他横一脚。

此时此刻，此君的夫君毫无疑问应当是吴策。无心姻缘的吴策。只知死读书的吴策。多方运作调回吴策，不过是为了让江老开心，免得此君忧心，但他走在夜风中散酒气的时候，还是暗地想，如果吴策死了就好了。

但死了，此君也许反而会永远记得他。多不划算。回到家中，此君正在等他，他兴极了，酒意上，忍不住轻薄了她，但她不兴，他受到了，瞬间害怕起来，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他运作许久的结果，他不想功亏一篑。

外人里，段衡过目成诵、学业有成，又八面玲珑、各好，当真是学路官路两不误，而吴策虽然也算聪，却老实木讷，只知死读书。没有人会将他们两人放在一起比较。只有段衡知自己有多嫉妒吴策。

今日却是破例。吴策回来了…虽说吴策从去、到回来，都在他一手掌控，但段衡还是恨极。与他半路拜师不同，吴策从小就跟着江老学习。江老博闻广识，学富五车，吴策聪颖好学，勤奋刻苦，师生相得，相伴数年。

吴策半晌才反应过来，忙：“既然师妹有事，段兄还是早归去吧。”师妹？段衡额角微，他维持着风度拱手告辞，却是转去了另一家酒楼，想着事，又饮了许多酒，他要保持清醒，素来不饮酒。

后来，江夫人留下江玉卿便香消玉殒，江老一边抚养女儿，一边教养徒弟，诸事繁杂，倒也勉弥补丧妻之痛。

不过江老酷读书，却无心官事，这一虽未原模原样传给吴策，却也八九不离十。若非如此，他也不能轻易将吴策调走，想到此，段衡满饮一大白。

轻拍吴策肩膀，将酒樽还给他“拙荆还在家中等候，我不奉陪了。”听他说起“拙荆”

“为何？”段衡已经站了起来，起向外走。“不知…”巧儿话还没说完，段衡已经走了几步开外，她如同终于箭的共弦，蓦然放松下来，背后已经早已汗一片，终于走了…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当他费尽心机，当上江老的学生，可以借故江家小院时，偶然见到江玉卿的激动。

但还是忍不住起了梦，他只能在梦里将自己荒唐的想法全付诸她。有时候真想一睡不醒。可梦里再大的满足也只能带来空虚。段衡面无表情地掀开被，起穿衣。穿完衣服仍不见江玉卿，他心不知为何升起一阵不安。

“来人。”他扬声，巧儿敲了敲门，低着走了来。“夫人去了何。”醒来没有看到江玉卿，他的心情已经不到了极。巧儿两手互掐，嗓音发抖“夫人回江家去了。”

那一步步得偿夙愿的，令人浑颤抖的欣喜，但他同样无法忘记，当他故作镇定地朝她拱手见礼时，她远远站着，朝他轻轻颔首，却转朝他旁的吴策一个微笑，他宛如被人当泼了一盆冷，那一刻，嫉妒疯长，他想杀人，他当然知吴策同她认识的十数年光无法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