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抄的书，成那样，”她细眉微蹙，冲长庚招手。“过来，让我靠会儿。”长庚依言上前，怀中满是馥郁的香，他半环住陆重霜的肩给她当靠枕，光洁的额靠在他前，令心窝着一的。

陆重霜：“罢了，不必多生事端。”昨夜被雪声扰得半宿未睡，又一早起前往安寺探望父君，此时心俱疲，她靠在长庚怀里，嗅着香炉内冉冉升起的烟。

长庚为她披上狐裘后率先下车，双膝跪地给她当脚凳。陆重霜撩开车帘，薄红的绣翘鞋踩在他后背，继而轻轻落地。

发髻挽，成对的莲纹金梳和缀有松绿石与石榴石的凤钗，耳畔是一对金牡丹耳环。不掺一丝杂的黑狐裘衬着她霜白的脸，更显肃穆。

“殿下若是不满，臣即刻命仆役去查抄书人。”他轻声说，呼间能嗅到抹在鬓发的兰膏香。

略显辛辣的苏合香。沉闷雍容的沉香与尖锐提神的苏合香在帷幔内缠转，逐渐演化为更中庸的气息，他密地控晋王的香炉，一如他殷勤地服侍主穿衣梳妆。

六年前，大楚帝君如月不知何故被逐皇，撵到郊外的安寺带发修行，虽然鸾和女帝保留其正君之位，但他自此仅留如月封号，以公自称。

听见启门声，他朝门望去，淡淡：“来了。”“你倒是一儿没变。”陆重霜说。岁月并未在这个男人脸上留下痕迹，他还如六年前那般俊无双，恰似凉风袭来的夏夜，无星的夜空悬着的那明月。纵使着布麻衣，也难掩灼灼之华。男人垂目：“你倒是变了不少。”

“边关二载，自然会变。”陆重霜轻声带过，又说。“我令长庚将衣予寺院，你若有需要问主持便是。”

帝君一朝被赶去家，朝野震，几位宰相联名上书阻止，却被圣上淡淡一句“此乃家事”驳回。

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长庚搂着她，小心翼翼地隔着衣碰她的躯，恍惚中，天地间好似只剩下他们二人。一觉睡醒，车已到安寺山下。

皇家恩怨，纵使为宰相亦不好手，这么一逐，便是六年。陆重霜斥退左右，推开木门。屋内陈设简谱，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几案，一个放盆的木架和两张铺在地上的坐垫便是全的家。男人手拿佛珠，面对一尊金佛陀，正在诵经。古铜香炉内积满香灰，中间着两烧剩了的香。

男人一旦阁，闺名便只有父母与妻主两家人知晓。布衣的男对外将以妻主之姓迭加自己母亲姓氏作为新名，而皇家则会赐予正君、侧君、陪臣以称号，譬如皇太女与晋王生父如月公，吴王生父九霄公。

浅灰的云笼罩着山上承雪的佛寺，幽静的山涧隐约传来一两声山雀的啼叫，又蓦然消散于凄冷的风中。守在山下的灰袍僧人赶忙递上手的小炉，将贵客步步引上寺门。

“乏了。”陆重霜长吁一气，扔掉书卷。卷轴在榻上了两圈，被长庚俯拾起，他将书卷搁置侧，柔声问：“殿下可是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