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公说着，苍白的面上一丝渗人的微笑。“记住啊，在这儿，天大地大不如钱财大，依你这，刻苦学，我保你比官家的公都活得好。”

他坐直，淡淡唱着：“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江月夜，唱得清雅邈远，不沾染世俗气。

“你且记住，此回来的，是贵客中的贵客，是长安城内没几个能攀得上的凤鸾！”这批人里，有个容貌相当漂亮的男孩，年仅十四，红齿白，惹人生怜。可惜胆小，问话总答不上，连从长安那些落榜考生手里买来的诗词也背不熟。

通明的灯火照着这些年轻的面孔，贵的绸缎上绣着的梅鹤在摇曳的烛火下，刹那间活了过来。第一个被考得是那位胆怯却貌的小少年。倒酒和接得还不错，到了问答和诵便开始犯难，他缩起肩膀，大叫一声：“我要回去！放我走！

“不是说这个，”燕公稍一思量，手指在几个少年上了，对女贩说“就这几个吧。”“先拉走，不净我回去再验。”他补一句。燕公并非第一回与她买卖，心里还有几分信任。

蹲了十来日，没见到有亲眷，”女贩急匆匆地说，误以为买主是在嫌弃货的打扮“我手下连衣服都没敢扒，没人见过呢。”

钱财让阿娘还给你们，我挑担卖胡饼供迎公！”燕公面一沉，不耐烦地拧眉，侧人见了过竹鞭，扬手要打，正在此时，跪坐在他后的男突然上前，镇定自若地抬手，止住将要落下的竹鞭。

“运气好，还能早早赎，寻个良家女嫁了。记住，有钱在手上，哪怕某天不兴了，都能差人买个低贱的女来，关在屋内糟蹋，打死还没人呢。”

燕公说完，转看向那个的少年，发现他正是那位先前穿着狐的男，换了面衣服，倒显得更耐看了。“你叫什么名字？”燕公问。“小人骆实。”男答。

燕公思量许久，还是决定将他安置在最前，毕竟男人的乖，也是各有各的乖法儿。活络能哄人的，是乖。胆怯羞赧的，是乖。沉静温的，还是乖。说不准贵人就喜好这弱柳扶风、不谙世事的小少年。第四日夜，宵禁后，燕公命人掌灯，想看看这七八个少年到了何地步。

何况贵客临门，多备几个男总没坏。回到采月楼，他将此次购的“货”托给信得过的手下，并告诉他，七日内，要见成效。“七日？未免太…”“房事要留些生涩，太圆就失了本意，教的是礼仪规矩，不能冲撞了贵人。”燕公叮咛。

燕公淡淡一笑，面转好不少，他起走到排在最前的少年郎跟前，蹲下，冰冷的右手在少年的面颊拍了拍，缓声：“既然来了这儿，就乖乖跟其他公学习曲艺，如若乖巧，显贵人家的公当学的识字读书、诗作对也不会少了你…”他的双眸如同幽暗的墨，仿佛能与外的天为一，都快要瞧不见活人的光。少年愣愣地直着脖，怕得浑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