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妈这周的活动表呢，拿来我看看。”保姆应了声，去自己卧室把记录本拿了过来。方旖旎迭着靠在沙发上，垂浏览着摊在膝盖上的本，上面一笔一笔记录得详尽无异，总归就在这屋里。

方旖旎又跟几个叫她张三王五李四的婆婆们打过招呼，走走停停到家门了，她了门铃后自个垫着脚熟门熟路地伸手去别开了锁。

晚上方旖旎哄她妈妈睡下，走去书房找她爸，两人三句话还没薅清就开始动手，方旖旎边捞桌上的品砸她爸，边大哭大骂：“你为什么不陪她？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方旖旎乖顺地不动，蹲下来轻声问：“怎么啦？”方温悦小声埋怨：“你今天来晚了。”“我给你买亮晶晶去了呀！”方旖旎把挂在手腕上的塑料袋提溜起来。

方温悦留意到，慌手慌脚地拿手去：“妈妈你不要哭，我很乖的。”方旖旎闻言奔溃，松开手抱住她妈妈，埋在她怀里痛哭涕。

她在小区外溜达了一圈，买了两支哨的笔，一块手掌大小的海绵宝宝橡，几五颜六的绳，一本名字恶俗的小说和一包小熊脆面，一块儿装在红白条纹的塑料袋里挂在手腕悠着回家了。

用时间挤压掉厌烦和恐惧。

方旖旎了眉，缓缓跪在了她妈妈旁，捞过一条绳给她绑另外一边。方温悦很，远山芙蓉般，温雅袅娜，一乌发比她更茂密柔顺，方旖旎梳着，浑然不知地落下泪来。

上有另一个大爷接上：“晨晨都这么大了？”“哈哈…是啊大爷！你们还这么年轻！”方旖旎嬉笑脸，逗得大爷们乐坏，脸撇到一边，指指着她抖。

他们小区绿化得好，住的老年人比例很，这个方旖旎瞧见不少甩背晃悠的老大爷，他们边亦步亦趋地跟着家人或护工。有个大爷对她蛮面熟，跟她打招呼：“晨晨啊…回来了…”

方温悦不说话，神情似不兴，蹲下来看方旖旎换鞋。方旖旎刚把两脚拖鞋里，方温悦突然住了她的脚。

在她前晃了晃。方温悦果然兴起来，双手去扒拉袋，窸窣作响。方旖旎提着站起来，方温悦也一并站起来，方旖旎带着她往客厅走，等保姆过来了才把袋取下来递给她妈。手腕上一圈勒红的印，方旖旎无意识地挲着。

踱过院开门，一推门方旖旎吓一大…她妈妈方温悦劈面站在玄关，笔地盯着她。方旖旎拎拎耳朵观察她妈妈，判断她现在是病重，还是病中：“小悦，吃饭了没？”

保姆把塑料袋卷起来扔了，防止方女士玩意外。方旖旎看着她妈乐呵呵地拿笔在书上涂画，问保姆：“我爸还没回来？”

方旖旎压下心中的不满，缓着语气问保姆：“我爸一次也没陪我妈？”保姆唯唯诺诺不敢吱声，蹲在方女士的边上给她扎辫，方女士拍着手叫好。

“我陪我妈呆会儿，阿姨你先吃饭去吧。”方旖旎把本一合递过去，保姆接过，撑了下桌起来去餐厅了。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她倒宁可失智的是她，总好过清醒地饱尝痛苦。也许真该听她小姑的遁佛门，不闻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