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连鸟的声音都没有，越走得，十六心中就越是有些打鼓，脚步稍稍慢了些下来，忽觉得手腕一，李玄慈反握住了她的腕，加快了脚步，将十六拉到后，自己走到了前面。

他们往林扎去，月亮渐渐被枝叶分割得破碎，间或从树影间漏下一光亮，凄凄散散地落在二人靠在一起的影上。

“以前我不知，可遇着你以后，我也没觉得你杀了什么不该杀的人啊。”她一脸“快走快走”的表情，跟老拉梨一样在前面拽着他，没看见后的李玄慈，轻轻翘起了角。

十六有些愣，低看了自己的手腕，或许是察觉她没跟上，李玄慈虽未回，却收了握着她的手，指腹上磨的薄茧，划过腕骨上伶仃一突起，手心的温度从肤里透了去，撩拨得人心慌。

这样微妙又严肃？何况自己又不是第一次见他杀人，若他真是手无缚之力的大善人，早就连十六自己的命就丢掉了。

两人继续往密林里走去，还不知前方又有什么会等着自己。这鬼地方有多邪门，十六算是领教到了，真是吃人不吐骨。

李玄慈也静了下，然后低下，莫名其妙地低低笑了起来，十六瞧他总算正常些，不再是那副满凌厉又桀骜的傻样，心里也松了一气，颠颠凑了过去，看着地上的尸，打了个冷颤，揪着李玄慈的袖说：“能走了吧，可真够恶心的。”

他俩一脚浅一脚地继续走，四周只有踩在落叶上的簌簌声。可偏偏在这时，远传来轻得跟细柳叶一样的哭泣声，一路穿过暗的影，被吞噬得隐隐绰绰，剩下个钩一样的尾音，直钻人耳朵里。李玄慈和十六同时往那边望去，却只见到极淡一个晃动的影，瞧不分明。

李玄慈看着自己内里都绣了细细云纹的袖，被成了皱的酸菜，中略略有些嫌弃，却也没有作声，任她一路牵着自己。

她踏在厚厚的落叶上，都忍不住起了怪念，这树生得这样茂密，怕是取了多少活人的骨血才养起来的吧，想到此，她禁不住轻轻打了个颤，拽着李玄慈的手愈发用劲。

吃了尸的尸，可真是让人半年不想吃了。方才斩杀无恕的李玄慈，此刻袖上那微不足的力度，却牵动了他往前走。十六拉着他走在前面，没有回，就这么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莫非是暗示她什么？十六挠了挠，最后挤一句夸赞“你舞剑舞得好的，又快又利还漂亮，比我们师门的人都好。”想着又觉得是不是捧得还不够，补了句“若你有空，也教教我吧，也好让我防自保。”

她心里有些慌，却又莫名觉得安全，只能低了，什么都不想，就这样一步一步，踩着李玄慈的影往前走。

“我我知呀。”她说完，见李玄慈目光越发幽，更加有些摸不着脑，她已经说了自己知了，嘛还这样盯着她。转念一想，方才李玄慈说了这么些狂傲的话，还特意耍了一剑，里胡哨的，如今还站在那瞪她，倒像是在等待后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