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跟着活阎王过日久了，再老实的人也成了那恶小鬼儿。连向来忠君国的何冲，也忍不住私下和师妹偷偷议论起来，究竟谁会得皇帝的青。十六想起之前李玄慈的话，暗暗摇了摇。

可无论圣心如何难测，该来的还是会来。立秋后五戊，正是秋社，上到皇帝，下到黎民百姓，这一日都要祭奠土地神。本朝以来。

何况就是他们没心思，活络起来的底下人也会拱他们上去的。这些时日，二皇和三皇府后门路上的土都被压薄了几寸。二皇事向来蔼然可亲，此时却展现难得的低调。

三皇是武将，为人豪，向来友广泛，军中本就多往来的将士，成日里跟人去打狩猎，好不闹。

恰好此日又是先帝龙驭宾天之期，因此历来都是要大办的，更何况今年又现蝗害，虽说是人为，可老百姓最怕的还是这个，所以这秋社更是要小心办，决不能虎大意。可还没到日，里就悄悄传小消息，皇帝的睛越发不好了。

与她死去的不同的是，她的名字永远活了下来，活在街巷尾横飞的唾沫里，活在茶馆说书先生日日拍响的醒木里，活在九五至尊午夜梦回的梦魇里，活在从来只为帝王将相、才佳人留墨的汗青里。灯中第一绝---何清娘。这回，大皇算是折戟沉沙、败走麦城。

这下倒也安分了些，不再去招摇，不过却也没有刻意避讳，往日那些上门的人，如今也依然都被请了去，越发被衬成了灶，烧得更旺了。还要不少人都是冷瞧着，到底还是得等皇帝的态度，看上一看再说。

“怕是一个都不中的。”皇上心中，天下，万民，臣，，可在意的，得如珠如宝的，只有自己。如今皇帝因为天狗一事落了下风，可心里未必痛快，也未必不猜忌，何况又落了疾。心病怕是更重了。

罪名虽然全加在了“蛊惑人心、控神智”的异族逆党上，可满朝的文武大臣既不是不是靠签选上来的，脑袋长在脖上也不光为了衬个，心里都明镜儿似的，何况这些年大皇年岁渐长，对储君的心思日渐明显。

而皇帝态度犹疑、暧昧不清，因此私底下的动作也不少。朝中这么多聪明人，转个弯就知，这是大皇为了讨父皇的心犯下的糊涂事，不过大皇虽然被贬去守皇陵，但到底没一到底，也未褫夺封号，贬为庶人。

虽然叩门门的人，比日里过江的鲈鱼还要多，可他一律闭门不见，只安排了妥帖的人守在门房上，客客气气地将众人一一照妥当，却也没见着谁能了二重门的，当然，这说的是白日里的情形，至于晚上大门一闭，就不知了。

因此也不算完全没了指望，蛰伏几年再山，还不知是怎样天地呢。所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大皇失了手，剩下两个皇自然抖擞了。

依然冻结着死前那刻的笑容，瘦小的随着烈烈北风而摇摇晃晃，逐渐变得枯而狰狞。

就算今日打这个拉那个，明日也会拉那个打这个，绝不让一人独领风，以免让年华正盛的皇衬得自己越发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