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原本温如玉的男人一瞬间黑了脸，何逸抿了抿，手拧成拳又松开，半晌才缓缓撇开：“他害死了你的母亲。”“其他的话我都可以信，”伏湛盯着他的脸侧“唯独这一句不行。”

“你且放心。”何逸拍了拍他没受伤的一边肩膀。他低，视线扫过他拍过的地方，又抬起投向他，何逸一瞬间仿佛看见了曾经叱咤风云的那个女人，他在审视他，但很可惜，他并非说谎。

他们的巫术修炼系和修修都不一样，但顾临渊不像是西域人，她就是标准的中原人长相…她说过他的五官很立，就像“石膏”打磨来的一样，像是异国人，也许就是西域那边的模样吧。

“关于我的父亲…”临走前他叫住白衣的男人，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迫切“我梦见他把我推开、把我丢下悬崖…可后来他又对我那样好，他…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只问不起效会如何？”伏湛轻声。“…经脉尽、功力尽失、肤渗血…都有可能。”何逸垂下，伏湛只能看到他的发与鼻梁两侧近乎灰白的睫，颤抖着，犹如鸟儿脆弱的羽翼。

她总喜披个薄斗篷，说这样就像个“巫师”他记得这些东西都是西域那边来的怪人，父亲偶尔会提到。

“此事先不要声张。”他叮嘱。何逸颔首。他知他的意思很多，一方面是卫鞘，另一方面则是时常以关弟弟为由与自己联系的顾临渊。伏湛撑在床侧，没有撬开瓶也没有丢掉药瓶。

他就这样呆呆地握着那瓶药，仿佛握住了打开装着噩梦的盒的钥匙。鸟儿向往自由，但其它动也是如此。

就连泥地里的爬虫也挣扎着想要一块更空旷的土地，他望着窗外神，他经常这样，不会有人怀疑一个病人在偷听。

他的手指一抖，一个小瓶落在地上，伏湛疾手快，双指向地面一便夹起那一瓶药：“这是…？”何逸半蹲着僵直在原地，沉默良久，伏湛也就这样夹着药瓶望着他，一直到他低声：“…这是…能够压制你内毒的实验品药，不一定能起效，而一旦起效你将恢复记忆。”

还得快些解决，我不希望为难，而我现在这副样…”

他只是聆听着。自从那一次重伤苏醒后，他的很多东西重新觉醒，比如过人的听力和透视般的视力，他往往能知得很远，并不详细，模模糊糊的他却能够理解大意。今天他在听打理圃的匠闲聊。

何逸放弃了，他拂去上无意飘上去的药渣，起收拾药箱“我确实存在情用事，此事我建议你一步步恢复记忆再给予评价。”

“况且…你恢复记忆后，真的能够一如既往地对待她吗？”伏湛的手指挲着药瓶，指尖在木打转。

“你先站起来，”他的声音又轻又沉，重重压在何逸背上。他如筛般狠狠抖了一下，差现了一些不太可能的幻觉。

他们说哪个丫鬟打扮得、哪个姬妾在床上发挥得最好，又有人打趣说别人压没会过那滋味，单凭“听来的东西”可没法判断，于是那人便反驳说，殿下那时候可持久了，也唯独在她那儿待得久，其他的莫不是草草了事？听着听着他便红了脸，便会去想顾临渊今天穿什么样的衣裙，有没有带簪或者扎个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