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老四说的是保底工资两千八，木工这活能的人少，只要跟着瑞盛多跑几个工地，很快就能升到工，到时候到手怎么着也有四千五左右。路堃还在纠结。木材厂的老板待他很好，这几年没少照顾他，就这么辞职于情于理都不好。

地砖是绛红的纹理，楼梯的木制扶手有着一属于岁月的划痕。去拿检查报告的那天下着雪，医院狭窄的大门上覆盖了一片厚厚的洁白，雪被铲到两侧之后结了一层冰，走起路来脚底打。路堃裹着一件黑的羽绒服，上被寒风得打抖，手心却张的了汗。

老式楼房的窗很宽，父亲坐在门的椅上，两手撑在膝盖上，佝偻着腰背，整个人逆在光里。路国富似是有，没有声，只是默默的起，接过路堃手里的病历。

时而想到自己中，会后悔没有再好好学习，恳求路国富供自己继续读书，时而想到这几年没什么志向的他，摇摆不定的到混日。没多久，老四叫他去吃饭，两人谈话间说起了瑞盛工地的活计，路堃动了去试试的心。

河里抓鱼，冬天去蹭村大爷家的烤地瓜。厂房后面是一片小菜地，老板包下来，基本达到蔬菜的自给自足。

比起前两年在市里纸醉金迷的逍遥日，这里像是远离喧嚣的世外桃源，甚至受不到时间的逝。

想到自己来工作许多年都没赚到钱，平静许久的情绪迅速陷了焦躁。再回到木材厂，路堃的大脑像是被上了发条，一刻不停的焦虑着。

他告诉路堃自己这里看不了这病，让他去市里医院好好检查，他镇定的，拿着报告的影片，转走去。

一月下旬的周末，路堃回镇上看路国富，正好带他去镇医院开药。路上他多年的胃痛又开始作怪，一会儿功夫就难受的直不起腰。路国富看在里，数落了他好一顿，又着去检查。

他边走边翻看，右手腕上还挂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刚才取的药。路堃慢了一步跟在他的后。

“初步诊断是胃癌。”医生着本地土话，以一平淡的吻宣告着，他必然是见过了太多，才会如此平静。

看着他脚下的冰面，怕他摔倒，又抬起看他已经白了一半的发丝，像是要从中看什么与众不同之。从小到大，路国富都扮演着一个沉默寡言的父亲，总是得多，说的少。

转过年来一月初，继母给路堃打了电话，告诉他路国富确诊了糖病，他请了两天假回家探望，继母的隐隐责怪和父亲的颜笑让他觉难受不已。

冬天终于转过弯来，迎来了冷空气最的一个周，今年的第一场雪不期然的到来。普桐镇镇医院始建于上个世纪末，两栋三层小楼连在一起，绿墙上打着蓝“赛克”图案。

路堃当下一刻愣住，继而脑发懵，他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用更符合成年人的姿态和医生冷静的探讨。镇医院的医生专业程度和各方面都差了很多。

从没想过自己会和‘癌’这个令人闻之变的字扯上关系，它像是小时候用来打漂的小石，在湖面划过，最终投不见底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