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站在门外，假装毫不在意的模样，渐渐地，屋内就没有声音了。门却猝不及防地打开，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君迈步而。

崔织晚坐在他的箱笼上，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梁追，再过两个月就是院试了。你要去考吗？”这话显然有多余。

他是不是知我在偷听…崔织晚只得乖乖朝他走过去，笑了笑：“没看什么，觉得那人有熟罢了。”

“十六娘。”她应声回，发现梁追正站在书案边唤她，神情和语气都淡淡的，却让崔织晚觉得莫名柔和。

骤然看见门外站了个小姑娘，少年似乎吓了一，但很快反应过来，以为她只是碰巧路过，便微笑着拱了拱手，迈步走开了。崔织晚看着他的背影发愣，总觉得这人有熟。

他总是这样平稳的样，俊朗的侧脸在晨光辉洒中有层浅浅的绒光，映得一双黑眸像琉璃似的。眉很，若是微微蹙起，就会给人认真严厉的觉。

梁追没说话，转去拿了个小小的纸包递给她，她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包莲酥。崔织晚心想，她看上去有这么吃吗，梁追怎么总给她这些零零碎碎的吃。

少年的腰间悬着一枚墨玉玉佩，光华转，泽细致，是她从前送他的那枚。崔织晚看他又穿了件青竹暗纹的直裰，心想他还真是喜竹叶纹的，早知就在玉上刻些竹纹好了。梁追看着她，慢悠悠地问：“你站在门外什么，怎么不来。”

他看上去和梁追年岁相仿，穿着整洁的灰墨直？，一打扮虽不算贵气，但也不怎么寒酸，约莫是梁追的同窗。

但她还是想确认一下才心安，毕竟，上辈梁追就是在吴州考完院试，乡试落榜后才去京城的。

怕如今的梁追觉得她太俗气，崔织晚下箱笼，又补充：“其实你总能考上的，什么时候都一样，不过还是早些好。”

虽然不知他这样惊才绝艳的人，为何会在秋闱失手了，不过轻松应付前的院试总还是没问题的吧？茶杯的气氤氲着。

“要去沧州拜访一位学政，明日一早便走。”梁追倒是一都不意外她会问这个，轻轻翻着书，转而：“莲酥好吃吗？”人都要走啦，还吃什么吃！“明日就要走？”崔织晚突然还有了不舍和担忧。

这次是莲酥，上次是云片糕，上上次又是松糖…不过，既然有吃的，崔织晚很快就把刚才的困惑抛到脑后了。“梁追你要远门吗？收拾东西嘛。”她注意到地上的箱笼，忍不住问。

她拍了拍手上的糕渣，秀微蹙，怅然：“那要多久才能回来啊？”梁追抬看了她一，笑了笑：“快则十日，慢则半月吧。”

末夏初的光又好，少年俊秀的侧脸更显平静，似乎对一切纷扰视若无睹。梁追收拾好案上的几本书，铺开纸张，淡淡开：“我还没有打算好。”崔织晚心想，还跟我装呢。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她当然知，以清正廉明为己任的官员当然也有，只不过她所知晓的梁阁老，心中唯一看重的只有权势。读书不过是手段，最后要达成的目的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