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扭曲可怖的模样，也没有血染素衣的惊心动魄，他好好活着。尚且活着。清冷卓绝，教人一忘却所有风月。季桓并不知晓姜晏心中的波澜，他只当她在和自己撒。不提喜不喜的，以前的姜五娘也经常找宿成玉黏糊。

拐弯时恰巧迎面来了几位男客，姜晏走得急，毫无预兆地撞一个陌生的怀抱，这一撞，鼻间皆是清冽微苦的味。混杂着淡淡的墨香。

“怎么了？”他拢起她的鬓发，低声问“一夜未见，晏晏思念我？”姜晏脸埋在季桓前，长长短短地呼着。平复内心的情绪。

她叫了各院的事，拿著名册查看问话。快到中午的时候，季桓差人送了消息，约她在皎月阁吃茶。

耳听得有人轻声浅笑，打趣那青年：“鸠，又吓到人了？我们常说，你应该多笑笑…”后面的话，姜晏没有听到，她寻见季桓定的雅间，匆匆跑去，砰地一声关了门。几个婢女没跟住，站在过面面相觑。

阿蘅像看怪似的盯着姜晏，终究没有上榻，而是缩在旁边，睁着睛过了一夜。次日，姜晏没与侯夫人见面。

“才没有。”她的声音闷闷的。回想起方才碰到的人，姜晏心脏一阵缩。鸠。闻鸠。单名阙。当朝左相，名满天下，至至洁，人间明月。前世，姜晏尚未嫁时，陪伴公主说话。当日雨连绵，她撑着一柄红油纸伞，在门外下车。

不过现在换了对象。待遇提升，季桓心有戚戚焉。“好了。别抱着了。让人传闲话不好。”他低，忍不住亲了亲姜晏的耳朵。

人常闻相光风霁月，而姜晏只见了他一面，就已明白这些赞誉从何而来。因为，在他即将死去的时刻，还能为着吓到无辜的女，勉力歉。时间回转，在这一世，姜晏终于第二次遇见闻阙。

“小心。”清冷淡漠的语调，自响起。姜晏向后退了一步，抬，看清对方容颜，她张了张嘴，竟是没能说话来。

站在面前的青年仿若谪仙，眉无情却又意蕴远。褒衣博带，乌发仅以绸带松松系住，漠然的眸不任何情绪，他让人想到落雨的青山，寒冬的雪，最冷的夜以及悬的明月。姜晏愣愣站着，直到对方眉心蹙起目疑惑，才反应过来，拎着裙往楼上跑。

季桓候在里面，见状开玩笑：“大白天的，这般作态莫让人误解你我私会…”下一刻，姜晏就扑到了他怀里。笑容散漫的季桓登时失语，只觉一团柔的火撞了心里。

着个死人，居然还能睡觉么？

皎月阁是洛有名的消遣之地，能去那里用饭吃茶的人，非富即贵。姜晏换了黄的薄纱襦裙，带着几个婢女小厮门。季桓约在皎月阁楼上的雅间，她心里想着事，上楼没注意周围动静。

而闻阙着素衣，自墙跃下。蒙蒙细雨中，姜晏仰，竟与他对视，然后，他坠落在她面前，摔得七窍血，肢扭曲，在生命的最后一息，闻阙嘴微动，对受到惊吓的小姑娘说了句无声的抱歉。这便是姜晏与闻阙唯一的集，他为何而死，又为何择城自裁，始终是桩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