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桓，别小看我。”姜晏指尖用力到泛白，她积着一团冷而刺痛的焰，说话时面微妙地扭曲。“别小看我…”

＊＊＊这话，放在大熹，放在一个侯门之女上，完全属于大逆不了。如果站在姜晏面前的是个普通人，势必会震惊，反，疑惑或斥骂，但季桓的反应很平淡。

“只要能让我得偿所愿，”她挤近乎狰狞的笑容来，眉梢角尽是压抑的疯狂“你说的这些，我全都无所谓。”

除了极个别偏远地区，基本无法使用。通广泛且危害极大的恶钱，样式细节几乎与真正的铜钱毫无差别，只是分量要轻些。

“看完了么？”他微笑着问“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姜晏放下纸页，扶着膝盖站起来，因为麻，她踉跄着扑向季桓，后者意图躲避，反被扯住冰凉鹤氅。

他会释放公开它们，借以观赏众生被戳穿真实后惶恐狼狈的姿态，他的笔即是他最锋利的刀。如果可以。他希望在大广众之下，一割开所有伪善之人的表，听着对方嘶嚎打，血满地。

这恶钱屡禁不止难堵难查，谁都知背后主使者肯定是难啃的大人…可姜晏真没想到会是自己的亲爹，毕竟这个爹，虽于私德有亏，大事上总讲些正论。

“是么？”他摇“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他尚未窥得她真正的“里”短暂的沉默过后，姜晏松开手指，轻轻嗤了一声，她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她的沉默被对方理解为不信任，因而季桓将人拽到栏杆前。石凳上堆放着一摞公文简牍，翻开来，密密麻麻的字记录的全是姜荣昌等人牟利犯罪的证据。开设钱庄，真假混贷，欺榨百姓，害人命，她站得麻，后来便蹲下，一页页仔细翻阅。

外边遇见可怜百姓，尚能和和气气询问几句，施以绢帛钱财。一如太…太平庸懦弱，常常因无法狠心决断而陷两难境地。一如郑海…就算不够清正廉洁，也日日劳碌心怀天下民生，但。

就是这样的三个人，三个不算好也不算太坏的人…在季桓中，显了更冷酷贪婪的一面。姜晏没能快速回答季桓的质问。

他用他的观察人世，用他的耳聆听真假戏言，他搜罗着所有重要或垃圾的讯息，在一个个夜里着笔将这些见闻记录下来。遇到合适的时机。

“你以为我会害怕姜氏受损、父亲获罪么？你以为我不敢让这些丑事公诸于众么？”“别开玩笑了！”姜晏牙齿生疼。

“没有谁是净的。”再光鲜亮丽的人，剥开所谓的相，里面都有另一番真实模样。世界似乎分成了表里两层，他与她与他他他它，全都是裹着虚假的戏。所以季桓最近养成了新的乐趣。

劣的恶钱制式材质都不对。

季桓垂眸望去，只见姜晏平静姣好的侧脸。净净的，乖巧简单的。可姜晏其实一都不乖巧简单，正如这朝堂之上，满目辉煌掩盖腐烂疮痍。季桓又想到父亲在牢狱中的遗言。

“我本不在乎这些！大义灭亲又如何，不为女又如何？”“哪怕连我都栽去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