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本家大吵一架，到我长大中毕业，18年间，除了收养拉斐尔的那次，父亲再没有踏足这栋象征父母权威的小洋房一步。我见到祖父祖母的次数也寥寥无几。不到一公里的路程很快临近终，往事纷至沓来。

我在心底冷淡答复，面上笼罩着既远又近的温柔，无声无息微笑起来：“拉斐尔，如果你永远个天使，就永远喜你。”

人丁凋零无益于大家族的兴盛，时隔两年母亲二次怀，祖母期盼着能够生下一个名声清白、健健康康的男孩。结果是我，她更加失望。

“是，不是喜。”他固执的纠正我。“好，是，永远你。”我好脾气的回应他，心底涌起一阵怜悯。

赌上一切奢求虚妄的意，值得吗？＊＊＊宽敞的越野车在沥青路划分的黄线中停下。再往里，路面狭窄局促，颇有些羊小的意味。托车、自行车或许可以来去自如自如，但再大些的车辆决计开不去。

大伯未婚早逝，母亲怀着嫁给了父亲，名声传去不好听，祖母连带着对刚生的祁岁知都存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偏见。

她家代代从政，算起来社会地位还比祁家些。越是贵的家族，严苛的规矩越是不少。譬如，男不拘穿什么，女则需以旗袍作为正装，才被允许本家。重规矩以外，重男、重长孙、轻女亦是世世代代传承的“优良”习惯。

寒冬腊月，我穿丝绒立领的改良亚麻旗袍，即使外披了一圈风细密的貂绒大衣，下车时大的内外温差，仍然冻得我结结实实打了个嚏。“忍忍，车开不去，只能走了。”

拉斐尔只有在正式被父亲收养后，带着来本家拜见过祖父祖母一次，几乎是十年的事情。我在这里获得不快记忆则多得多。

远。

当时母亲的神状态到了难以掩盖的混憔悴，诞育我后医生判断她的无法承担生育重任。祖母得知消息，甚至隐晦提起过希望父亲离婚另娶。

他不怕被雪淋衣服发，好奇的打量着乡下陌生的一草一木，伸手想去接过祁岁知的黑伞，被后者不留痕迹躲开。

父亲前后疏通打了不少，由得祖父随意挑了个中意的地段，建起与众不同的洋楼。祖母姓江。

沿着这条路走到底，再右转行一百米，穿过植着瓜果蔬菜的两侧田野，一栋颇为气派的五层自建别墅亭立在规划统一的青墙黑楼房中间。

又是下雪的天气，雪不大，落在可见已经化为半的冰晶，祁岁知撑起一把黑伞罩在我，估算到祖父宅的路程，侧低声安抚我。拉斐尔走在另一边。

虽然祖父祖母说着叶落归，要回到祁家上溯几代之前的生地，但是人与人的机遇不同，农村生活与农村生活的验也不同。

或许是因为前一天我耐着哄了他整场，拉斐尔明媚的笑容未变，从祁岁知侧绕过来亲挨着我：“别怕冷，这里过来的风我帮你挡住。”“规矩些，你只来过一次，小心祖母训斥你。”我说这话不是没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