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着光，隐约有一个人撑着伞，走到她跟前停住。黄陶抱着书包，衣服被雨淋了个透，脑里乎乎的，冻得直哆嗦，像个小叫。

梁斯尧这小半年没怎么在家住，只夏天在机场见过一次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瞧今日的光景，便宜妹妹在这边的日大约不好过。家里那帮下人多会拜踩低呀，他清楚得很。

黄玉玲女士难得空来看她，联会结束后，黄女士一边嘲笑黄陶脸上猴似的舞台妆，一边在路边给她买了个烤山芋。

如今无论被谁领回家，只消一善意，给一剩饭，她都会将他当主人，不自觉地同这人亲近，冲他笑。黄陶也冲梁斯尧笑。

这一刻却仿佛被人砸开了一个裂，风雨去，她心底的那团火一黯淡下去，直到远远地有辆车开过来，车灯打在黄陶的脸上，刺得她睁不开。

不过他本不是什么善类，对帮扶弱小并无特殊兴趣，只是这便宜妹妹小脸惨白，瞧上去着实可怜。梁斯尧边帮黄陶脱掉透的外，让司机调了车内温度，问：“晚上哪些人值的班？”＊＊＊

他将伞递给司机，打横抱起黄陶，将人抱到车后座，跟着自己也坐了去。黄陶迷迷糊糊地说起了梦话，梁斯尧了几张纸巾，正在帮她脸上的雨，凑近听，发现她嘴里叫的是“妈妈”

雨丝渐渐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黄陶却没力气去寻个避雨的去，索靠在那儿，任雨模糊了视线，她积攒起来的拼命向前的勇气，撑着她度过在梁家的日日夜夜。

梁家没给她大门钥匙，黄陶了几下门铃，没人理会她，这时偏偏飘起雨丝，瞧着有越下越大的势，她早上走得急，没带雨伞，四下里又没有避雨落脚的地方，急得满汗。

那把伞撑在她，帮她挡住了风雨，她闻到这个人上清冽的气息。梁斯尧俯探了探黄陶的额，皱着眉，吩咐后的司机：“她好像发烧了。让厨房姜汤。”

她换牙期比同龄的小孩晚了两三年，十四岁仍在换牙，一咧嘴，一排白牙缺了个儿，瞧着傻乎乎的。

等手心有了度，赶捂住冻得通红的耳朵，她想起更小的时候，冬天学校组织全校师生在剧场办元旦联会，她被选中参与班里的合唱节目《雪绒》。

当天值夜的佣人，一个被梁斯尧赶了梁家，另外三个罚了3个月的工钱。这招杀儆猴，唬得众人对黄陶漫不经心的态度收敛不少，宅里碰上面，多少恭敬喊一声“小”

意恐吓闯这片区域的陌生人。黄陶缩着，搓搓手。

黄陶疲力尽，靠着大门边上的红砖墙坐了下来。过了零，梁家的安保隔半个小时会巡夜，她只能等那时让安保放自己去。

在寒冷的冬日夜里，黄陶捧着烤山芋，剥开，混着香甜气息，耳边是黄女士絮絮叨叨的嫌弃，也跟着温柔起来，不知黄女士现在什么呢。前的路好像怎么都走不到尽，黄陶有些想她。

黄陶上下学有了司机接送，日比起从前也好过了一些。黄陶心里是激的，她像一条狼的小狗，过了一段颠沛离的日，被人追着打。

＊＊＊因是逆着风，黄陶的脸被夜风蹭的发痛，走了近一个小时，才远远地望见梁家四围了红漆的雕铁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