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人家嚷嚷着要走，老太太便也不挽留，忙喊了人去车。先前她烦罗卢氏讲话不得她立刻消失，下她自己要走反倒省得她开了。

赫连老夫人绞着手帕轻下，动容地中连了数声好“我儿如此，为娘已无他求，只愿你往后平平安安儿孙满堂，这样我到了底下也能和你爹有个代。”赫连坤安地握住老太太放在膝上的手掌，灿笑着回：“借母亲吉言。”

罗卢氏黑着脸地扫了一圈围桌而坐的众人，负气地拉过罗婉菲的手腕就要走：“既然时候不早了。

只是面上功夫仍是要一的：“刚刚不还说要不醉不归的吗？怎么突然说走就走了呢？”罗卢氏红着眶地颔首泣：“我想我儿了。

他若是尚在，准也记得要送我份新年贺礼。”暂且不论罗卢氏说这话有没有扫兴的成分在，只是都是娘的，赫连老太太清楚丧之痛就跟生生挖走了心似的徒留下个大窟窿钝钝地疼，是以搀着老友坐到一旁的炕上轻抚着安：“别难过了。你既知他孝顺，若是他泉下有知。也不忍见你为他伤神伤心。”

罗卢氏气得直疼，这讨不着酒吃便也罢了。自个儿生的小棉袄竟还当着外人的面来挤兑她，叫她一时都不知该如何下台。于是趁人坐下了。

“这趟门有幸结识了个波斯珠宝商。他经手的珠宝首饰都是供给达官显贵的。我闲来无事便跟过去瞧了个闹，确实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恰此时赫连坤撩了帘门，见人都跟哑似的端坐着便扬着笑地打趣：“我寻思我也不是个逗乐的呀，怎么我不在这酒席都变得没意思起来了？”赫连老夫人权作无恙地笑着招小儿过去：“听婉茵说你给我带了礼？”

罗卢氏听了心里酸的不行，这漾着嚣张笑意的老太婆倒是命好，生养的嫡庶都是些个孝顺的，短短一个晚上连戳她心窝两回，真真叫她看着碍。罗卢氏置了筷着越想越怄得慌，脆瘪着嘴冲罗婉茵撒气：“酒呢？”

罗卢氏没好气地看着这母慈孝，心里憋闷地，莫不是因为她来了才故意演这些戳她心窝的戏码给她看的吧？

“红宝石寓意吉祥，儿祝母亲福寿安康顺心如意。”赫连坤既是庶又常年在外奔波，平心而论，赫连老夫人对这儿委实有些疏忽，所以她也不求他能有多孝顺，只要记得她这个娘亲偶尔过来探望便已是满足，而今却不想他竟备了如此大的一份贺礼，顿时叫她怀地留下了两行泪。

赫连坤边说边从最上的绸缎锦盒里拿一条纯银打造的红宝石项链：缀在链中间的红宝石足有四分之一个手掌那么大，映着摇动的烛光鸽血似的分外莹亮潋滟，直叫看的人惊愕叹服。

母亲，我便陪着他挑礼去了。”罗婉茵情急之下想不别的借，只好拿赫连坤说的幌来蒙人。

“来的路上不小心打翻了。”罗婉茵：“娘，我瞧着这天也不早了。您跟菲儿还是早些回去的好，不然等雪下得更大了。路便更难走了。”

我与菲儿便就此告辞吧，再晚回去她爹又该念叨我了。”这一来得着实叫人措手不及，老太太前一秒还沉浸在赫连坤的孝顺里呢，下一瞬又叫罗卢氏的么蛾搞得满心不悦。

罗卢氏小心着动静地掐上罗婉茵腰间的，一个凌厉的刀甩过去警告她掂量好了再说话。赫连武低吃菜，既不开挽留也不声打发人走，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