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霾风障，雾沉云暝，妙寂刚一寺便被那急邃的雨势淋了个透，他本从那长阶下山，忽又想到后山那条路，他调便跑了后山。

他在雨中穿行，面上全是雨，跑到那陡坡之上，都不眨一下地抬手将那些荆棘扒开，行踏那条寸步难行的路。

在木桃离去后，他又违令去后山多次，无意发觉那后山之中原有一条荒路陡坡，如今虽是遍布荆棘。

便瞧见他们向来沉稳持重的师兄扔下桶，朝寺外跑去，那木桶咚地一声落地，桶中清澈透亮的泼了一地，倾倒在这灰扑扑的地面上蜿蜒散开。“师兄！这么晚你去哪儿？”

风雨晦暝，已近傍晚，妙寂正于石井旁打，一桶一桶地提上来运至房，恰逢下山而归的师弟们归来沐浴。“这山下的灾民们真惨啊…这患甚是严重。”

“师弟，你说什么？什么患？什么掩埋？”他急急追问，那几个僧人俱是一愣，一五一十地答了。

等他跌跌撞撞走到镇边，一透的僧袍已看不本来的模样，脸上的泥土被雨冲掉，倒还算净。妙寂沿路跑去。

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事，妙寂便用手不断在那陡坡上四虚抓，在土里碎石中不抠挖。

，对山下灾情一无所知。

他挤这条路便发觉里稍微好些，没那么多荆棘缠绕，但这条路陡峻，又连续一月受雨冲淋，泥沙俱下，土地极易崩散，又是夜里，他不留神便踩在内已空的虚土之上，一路落而下。

“是啊，那临近镇外的房屋几乎都被泥石冲垮了。掩埋了不少人，衙门正在救人呢，不知能不能救活。”妙寂本沉默地挑而过，不期然听到那几个师弟压低了声音说话，他脸一变。

她走了，他却觉得四都是她的气息。后山那夜，他满心的焦虑不安，浑都是伤，看着那个安然无恙的人一脸迷茫地看他，羞耻与疼痛鲜明地提醒着他，不可得。不可得，他在这隐蔽之地，清醒又疼痛地反复嘴嚼那三个字。

“师兄！外在下大雨！”几个僧人还在唤他，这声响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妙寂却也不回地跑了去。

现下他一扎那幽的丛林，雨声喧哗，风声飒飒，古树仍昂然屹立，绿叶山却被雨冲刷洗净，不留情地拖着坠尘土，陷泥淖。

但却好似是被人刻意开辟过，算得上通达平整，他遥遥一望，看上去似乎可直通山下，但当时的他也并未放在心上，他躲在后山，只是不愿面对那个她待过一月的房间。

那些荆棘常年无人打理，野蛮生长，越发茂盛，妙寂心急，只能勉扒开一些让自己挤那条路，上的僧袍又再度被那尖利的刺割开。妙寂好像都快习惯这伤了。

直到两只手陷土里，抓得那修长的手指指尖全是血迹，才勉停下来。大雨滂沱，他躺在那陡坡之上一动不动，短暂地失神瞧着那黑压压的夜空，雨不断地落在他脸上。妙寂呼一气，片刻后又撑着起，将手从那褐黄的泥土中来，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