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同我一起去罢，这些日劳师兄费心了。”镜顽冲他轻轻一笑，云心却更诧异了。

“师兄走罢。”镜顽已转过向前走去。寺内仍是雪白一片，慧定门前也是一堆厚雪，镜顽又低跪下，慧定却开门走了来，扶起他问：“不必跪了。镜顽你为何回来了？”

“为何？”慧定也想不通，为何镜顽不过下山半日，就折了剑成了这幅模样。“为她。”镜顽心平气和。“既如此，你又怎会会错了意？她分明是从未喜你。镜顽，糊涂啊！”慧定痛心疾首，看着这个自己护长大的弟形容落魄地站在那儿，忍不住大声斥。“弟也不明白，因此来求师父指迷津。”镜顽仍是低眉顺。“你可有悔意？”慧定问。

然地走过这座熟悉的镇。一夕之间，他好似什么都明白了。又什么都不明白了，他放下了那把长剑，可凝心的喜却也是错觉，她带他看红尘月，而后轻轻笑着告诉他只是顽笑罢了。

他因她看懂万有灵，却看不懂她，他为之放下剑的人，现下又当放下了。情之苦是什么样的苦？他一直想知。

难会比那些饱受灾锅的百姓之苦更苦吗？如今他终于知了。恨难断，各有各的苦，又怎可如此傲慢地去比较？

他停在一座酒家前，像一座受了风雨打的石桥，店中的客人们都在不断饮酒，有人烂醉如泥，痴痴傻笑，状若癫狂，他也很想尝一尝，是不是真的可以一醉解千愁，他已叛离师门了。

少年镜顽却：“未曾受戒，弟也不会破戒。佛在心中，我自清净。”镜顽从小到大都十分固执。他不肯放下的东西他决不放下，那把剑如此，要离寺亦是如此，而现下镜顽却说剑折了？

“弟不悔。”镜顽毫不犹豫。“为何？她骗你为何还不悔？”“那也是弟情愿的。”镜顽笑：“无妨。”云心在旁听着。

“师父，弟…会错了意罢，她原来喜的不是我。”镜顽轻声。慧定一惊，皱眉仔细打量他，见他左手纱布上隐有血迹，长剑亦不在侧。

“镜顽怎么了？”云心上前关切问。“师兄，我没事。师父何在？”镜顽看向他，声音极低，仿佛十分虚弱。“师父在寝屋休息，你去罢。”云心拍拍他的肩。

是可以饮酒的，但他最终只是静静离去了。重回济法寺之时，他只是想请师父解惑，他勘不破，情幻灭，怎会真的只在一夕之间？他信誓旦旦地对师父只争朝夕，如今确如昙一现。云心见他失魂落魄地回寺，也是惊异不已，镜顽依旧脸苍白，左手上缠了纱，也未曾持着那把从不离的长剑。

“何此言？镜顽，你的剑呢？”镜顽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左手，平静：“折了。”慧定愕然，那把剑从他捡到镜顽之时便在镜顽侧，镜顽持剑修行，长大成人，他曾多次劝镜顽放下这把剑，方可了断尘缘。镜顽却不肯，是父母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了。慧定训过他无数次，尘缘未断，如何受戒？

镜顽不甚笑，总是板着一张脸，此刻笑起来分明十分动人，然而云心却只觉到他的悲伤。“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