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长到十几岁上，倒是远比贺氏父都要有学问了。谢飞云坐在贺麒昌特意给她的那辆黑庞克车的后座，李剑弥就坐在驾驶席为她开车。

谢飞云从《七侠五义》读到《浒》，又从《红楼》读到《金瓶梅》，李剑弥就端端正正地站在她边，右手永远都轻轻压在枪的位置，随时准备着在危险到来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枪。

谢飞云劝了几次，李剑弥都只是摇拒绝，她也没有法，见他总直地站在一边，未免太过无聊，便脆开读书给李剑弥听。

她便抬起，仔细地看李剑弥的眉，总能在这时看见他蹙起眉，似乎是在跟着主人公一起绞尽脑地想着凶手是如何作案的。谢飞云在李剑弥的陪同下，于书局消磨掉了无数个沉闷的下午。

就拖长了声音问李剑弥：“阿弥，你喜读书吗？”李剑弥抬起睛，从后视镜里看她，一板一地回答：“是的，九夫人。”谢飞云就又问：“我也喜读书。

谢飞云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睛。这是李剑弥第一次同她讨论起书中的内容，她讶然之余，连忙：“其实我也不肯相信！

她虽然也不得不穿着致刺绣的旗袍，提着级的手袋，却不愿意再与她们一同坐在咖啡厅里，聊些时下新的洋香。

边，倒是把他不听、不学的课懂了大半。

她抚平旗袍上的褶皱，又说：“不过，我倒是打算去买一个烟斗。福尔斯先生这样聪慧，我总觉得，要是我也有个如此一般的烟斗，不，也不必如此一般，只要是个烟斗就好，便也能凭空多些智慧似的…咦！”

你喜读些什么书？我最喜周先生的《呐喊》。”李剑弥说：“我什么书都读，不拘类型。”

李剑弥总是板着脸，谢飞云却偏偏要从他脸上看到些不一样的神情，她挑了福尔斯的探案故事来读，读到情节诡谲。

车发一阵轻微的晃动，原来是李剑弥踩下了刹车，他绕到车后座来，替谢飞云拉开车门：“夫人，珠宝行到了。”谢飞云坐在后座没动。李剑弥：“…夫人？”谢飞云说：“改去书局吧。

贺麒昌的钱，得多了。也没什么意思。”阖府上下，只有谢飞云一个人敢这么直呼贺麒昌的名字。李剑弥不敢应和她，便只默默了声是，又钻回了驾驶席，将轿车驶向了书局。谢飞云不喜姨太太之间的社。

可是此后便再没有续作了。真是教人伤脑。”她脆在书柜旁边就地坐下了。双膝微微曲起。

谢飞云原本是要邀请李剑弥与她一起看书的，但是李剑弥奉了贺玉璘的命令，须得护卫在她边，哪里能一起坐下读书呢？

直到有一日，她将《最后一案》放回书柜，蓦地听见李剑弥说：“我绝不肯相信，福尔斯先生便这样掉莱辛赫瀑布，再不能生还了。”

谢飞云几次都看见副驾驶上还放着东西，有时候是翻开一半的书，有时候是一迭报纸，她那时也很年少，不过十六岁的年纪，行事派还很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