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睡之前，我听到师在我耳边轻轻说话，她让我快些长大，后来，这句话也变成在我及笄之前，师最常说的一句。

自然就把怨气撒在了师的上，明里暗里地使了不少绊。又一次死伤惨重后，是我回见师动怒。当时我伤了胳膊，正在帐中养伤，忽然听见外边兵甲相撞。

我本以为自己杀了人之后会噩梦的，可惜并没有。一切想伤害师的人，死不足惜。战场上，我跟师合得也越来越默契。汜国人行诡，常于更半夜偷袭，加之又临海，稍不小心就被离岸卷了去。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得好好休息。地方的那两个副官向来不待见师，被折磨得久了。

“呜…师…”师接下了柳枝，又把我抱了起来“你没错，是师的错，是师罪过，是师一声不吭走了大半年…去跟师住吧，师再也不会逃了…”我不理解师说的话，只觉得自己又像当初被她捡回去时，心中难以言喻的充实。

知师回来之前，我刚被老嬷嬷了盅药，此时脑也愈发昏沉。被师抱着，我竟然就这般睡着了。

“师！师！”师的边全是着朝服的老翁，我不敢上前，脚上的撕裂却在这时候愈演愈烈，让人疼弯了腰，原来老嬷嬷没有骗人。绛紫条靴在我的面前停下，不待我反应就已腾空。师的大氅被她的温得烘烘的，我被她抱着，脚陷了柔。

“别哭了啊师妹，师…师回来了。”当时我哭得太忘情，没有注意师也曾有过片刻哽咽。最终还是回到了那小小的屋。“还想在师上挂多久？”“哦…”我连忙从她上下来。

公主府门的小摊换了又换，师从中带来的老嬷嬷起先也常常打趣，说该让门的石狮给我腾个位置，后来她也渐渐不逗我了。长安下了第一场没有师的雪。

“师…”她轻轻哼了声，算是回应。“去你那还是我那？”到嘴边的话突然又噎了回去，我把埋在大氅领上了绒里，泪不争气地一颗颗又掉了下来。

“你知…送柳枝的意思吗？”我。“糖人的老爷爷说过，给重要的人送柳枝，她就会留下。”小榻最里侧还有个小木盒，我又连忙把它翻来。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剑穿过盔甲的间隙，没骨。我不来，只能睁睁看着敌人的短刀像我劈来。又是师救了我。师十七岁那年，南边向来臣属的汜国动，沿海一带民不聊生。老皇帝不堪其扰，疾也日夜加重。师心疼父皇，自请领兵平，她自然也带上了我。

后来我烧一场，老嬷嬷说我一直在说呓语，她却不愿告诉我说了些什么。我猜，大概我一直在喊师吧。

“欸！”“师…师…”我从枕下取一条被压得皱的柳枝。“这…这个…给你…”师没有立即接下，而是托着我的手。

她又长了些，亦或者说，只有我还在原地。我不知师有没有生气，我从来不敢看她的睛。

“师，我错了…不要留我一个人好不好，不要走好不好？”直到把小木盒捧到师的面前，我这才发现，里面的糖人早就霉了。小纸鸢的骨架也散了开来。我没忍住，手抖了一下，东西四散在地上。

师回来的前日柳树刚刚芽，而我小小的屋里依旧摆了好几个火盆。府里人都大声吵嚷着长公主回来了。师大概回来得很突然，他们都没有准备。老嬷嬷又诓我，明明赤脚踩在雪上跑快了就半都没有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