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那人稠穰的上方地界仅存于我遥远的记忆，虽言已经过十几年，倒也委实无甚变化。一度迁灭镰仓幕府的足利将军，其后人却只能蜷缩于浮华空虚的御所，更得凭恃有力武门的庇佑才能勉度日。

她的家门也在暗地里东山再起的消息后，忐忑与不安又日日累满我的心尖。我再三确认过那人的真，得知是一个毫无关系的少年后，我曾短暂地松了一气。

他的正室土岐家支，我则作为侧室被他娶门，又搬他赐给我的村雨城中…这些儿个旧故距今仅有四年。“您是从佐和山来？”“嗯，本来打算一离开京都就先赶来你这里，奈何享发来急报说寅突然卧病。”

历经两朝并立的日本如今更分裂成更多个，各国各门彼此厮杀不休，侥幸活下来家伙都变成了以杀止杀的麻木之辈。

临走那时，京都恍然大雪纷飞。回望方才仍沐浴在金光中的六角堂，我脚下的草鞋却雪生凉，这一次我又是差就能杀了她。像从前一样，每每与她接时我都有无数次机会将她杀死。

我没用这东西杀死过谁，可我的双手业已鲜血累累，我下的决定会使无数人丧生，我与杀人如芥的武士并无区别。至亥时月华普照，晴孝才匆忙赶回，正值正月，北国酷寒异常，晴孝的脚蹭上了雪与泥，濡的外褂形如霜层。

直到我亲直面她，亲确认过她的模样，我中已然湮灭的心意再度复燃，那是我不可违背的望，是我漫漫长路上不得不忽视的绊脚石。我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憎恶她。我要杀了她，我必须杀死她，但当我知她在那时没被我杀死。

看到她还能安然若素地躺在自己边时，我浑上下却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欣忭。我从自己腰带间取一把短悍的剃刀。老实说，这东西几乎要跟武士随佩的短刀差不多大小，刀刃也比短刀来得更锋利。

而上方新主大兴土木建造的二条院，于我而言不过是另一个决疣溃痈之，连被冰霜覆盖的榭院都生一腐烂臭气。这个国家从几百年前伊始，便是如此这般的朽败模样。

“怎么敢麻烦您，待我几日后去城中拜访享夫人便是。我也有好些日未到佐和山去。”晴孝轻握住右拳，用腕骨着拧起的眉，面难地说：“我总担心享再对你恶言。”说完后。

我替他褪去和服外，晴孝又一如既往开：“这些事让用人就好了。”“我若连这小事都办不好，今后还有何脸面留在您边？”土岐晴孝今年三十二岁，领国在近江的佐和山城。

方才还用来盛茶的明国天目茶碗，扬长而去。大约半月前，我随晴孝前往京都。

“染了风寒，这病来也快去也快。总叫他多锻炼便能少生病，不过那孩时常躲懒，他母亲也惯着他。这次见到我后又缠着说要来看你，我正想着过些日将他一同带来。”

此时的晴孝依旧留在京都与大纳言商谈，他派下足够多的侍从护卫将我先行送返，但我回到自己的居城乃是一两天内的事。

晴孝解掉外衣换穿浆好的直垂，随后拉着我的袖袂走着炭盆的内室。“那孩现下如何了？天气这么冷，可一儿也虎不得。”

在这六年间，我一度以为她已随着那座恢宏城池一同覆灭，我发自内心地为自己迈的一步宽，父亲脸上也总挂着大仇得报的快意。然从我们陆续听到今川氏捷报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