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嫄不着声地推开他的手，柔声说：“王珣遇刺一事，王家定会追查到底，你带着我，不方便。”贺循又拥了上去，面期待，言语却是不确定的语气“阿嫄。

贺循连着布袋抓住了王嫄的手，嘴动了动，犹豫着问心里话：“阿嫄，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在北方民中怨声四起，想报复世家的庶人不是一个两个。”王嫄静默，想起王珣那日敛眉而谈，说北方百姓生而不幸，要放民建康城及周边州郡，不叫他们饿死荒野。

乌黑的睫落在睑下，像蝴蝶栖在间，可又乖巧。王珣偷偷在她上亲了下，好衾被，悄声离开。王嫄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估摸着时辰，王珣应是到了建康城外。

郎休息。真是累坏了。小人睡相酣然。

晌午的时候，建康城里终于传来了消息，反梁的悍匪埋伏在城外的民中，执政官员甫一城，匪徒手持长矛利剑，个个凶猛无比，毫无防备的军卫被杀得丢盔弃甲，四散逃窜。有两个势弱书生就地被砍死，王家三郎由王家暗卫保护。

但南梁地广，王家在建康城能说得上话，可其他州郡势力多由当地世家把持，要想统一众世家安置民的想法，只怕还需慢慢商榷磨合。

接受不了他娶妻生，接受不了他和别人恩缠绵，接受不了他过别人的东西，再她的里面…这是一令人窒息的压抑，她接受，就是她去死。

权之下必有勇夫，重压之下必有反者，在民间各地早有人组织一支支民起义军，只等推翻大梁世家，在本朝建立新的政权，这样想着。贺循便说了：“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南梁士族当权却不作为的世。

王嫄轻叹了气：“世不公，但公自在人心。”她从袖中拿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到贺循手中“贺循，谢谢你帮了我，这些你拿着。”袋里是分量很足的金，足够一个庶民衣无忧下半生。

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唤人来服侍洗漱，婢女照例端来一碗避汤，王嫄摸着小腹，怔了许久，一饮而尽。一上午总是心不在焉，早膳也没用，似是期待什么，又似是害怕什么。

他闩上门，眉宇之间是掩不住的欣喜和飞扬“阿嫄，你给我的事情，都办妥了。”王嫄慢慢地转过，略带质疑“你联系的是一些反梁的民？”

他就是自私，情和利益都想要，那脆一了百了。什么都别要了。净净地来，净净地走，到死都是她一个人的。

贺循面上讪讪地笑了下。北方战祸连年，许多百姓被迫成为民，千里南迁投大梁，寻求一线生机。可南梁士族当权，地方官员多不作为，面对远而来的广大民，不是拒收遣回，就是直接斩杀。

心里边还是疼得难受，气都要不上来的觉，木然地泪，木然地心痛。王嫄咬了咬牙，压下想要冲回王家跑去看他的冲动，收拾了下仪容，准备去找贺循善后。到了白雀山的木屋，王嫄待了好一会儿，贺循才小心翼翼地推门来。四下无人。

婢女敛首退下后，豆大的泪珠“啪嗒”一声从眶中掉来，泪越涌越多，停不下来，王嫄不知自己哭什么，心脏一一绞得生疼。有一瞬间，厌恶自己这样的清醒，但继续沉沦，只怕会更疼、更痛。

但不幸中一箭，命在旦夕。搭弓之人技艺超，躲在暗，一箭从前贯透后背，郎君当场血溅白衣。听完婢女的回禀，王嫄沉默良久，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她的声音听来很平静“我知了。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