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样。”成欣然一下没了胃，把筷搁下：“你不是最讨厌医院吗？”他抿笑笑，把筷重新回她手里，状似轻松：“就随一说，这不是为我前途着想吗？

“好好好，我知，你一不麻烦我。”成欣然不如赵新萍那么想得开，她只能把心里那份苦涩都咽下去，尽量合她讲话。

成欣然没忍住笑声，笑着笑着就背过去泪。晚上的时候，她会拉着赵新萍看电影。过去的十多年里，她们一起看的第一电影居然是成欣然拍的《银杏旅馆》。

我爸妈都是医生，以后我的职场岂不是一片光明？”“冰球呢？”成欣然问，多了几分严肃：“还有，你不是想学生或者数学吗？”

在安乐第五天，赵新萍陷了肝昏迷，肚涨大，却已经瘦成很细的一把，每天醒来的时间屈指可数。醒着的时候，赵新萍凑在她耳旁说：“把钱留好，不要给任何人。”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呗。”他表情惫懒至极。成欣然语气极为冷漠：“我不喜变化。陈勉，走你自己本来要走的路。”他笑笑，不以为意：“那么严肃什么？”看她嘴角沾了滴亮澄澄的汤。

她还说：下辈咱们别当母女了。如果我还是你妈，那你该有多倒霉。＊＊＊

成江海在电话里了沉默许久，叹气说，过几天到。离那个既定的日越来越近，成欣然每天都很忙，收拾，洗，与医生谈。

开始吃不东西。成欣然在这一天，将她们赖以为继的小店铺转租了去，转带着能拿的家当，带着赵新萍去了安乐，其实她并没有什么值得带的东西。

只是临走前，将那一直不舍得用的画材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自己包里。也是这一天，她联系了远在金华的成江海，她与成江海六七年没见，陌生到走在路上完全认不彼此。

她匆匆下楼办了院手续，又赶忙收拾东西。赵新萍坐车回家的时候，还得意洋洋说：“你看，我是不是对你特别好？活的时候没麻烦你，现在要死了。我也不麻烦你，两三个月就完事儿。”

他忍不住看她的睫，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他递给她一张纸巾示意她自己拭。＊＊＊没过几天，赵新萍已经在医院待不住，原本成欣然想让她多住几天，但赵新萍哭着喊着要院。没办法。

她也不傻，知这绝无可能，她问陈勉，是你妈妈帮忙带话了吗？陈勉一如既往地装傻，只说他现在开学特别忙，不知她在说什么。

到家后，赵新萍又问，店有没有转租去？她说：“没有。”赵新萍使劲推她一下：“现在就跟中介说，等有人租的时候，咱们就搬走，搬安乐去。我不能死在这个店里，到时候变成魂儿了还得给人。”

她不能停，停下来就要被时间的间隙所击垮，一件件事情有条不紊地，像是有使命驱赶。随即，她发现每天预存的医药费几乎只了床位和耗材的费用，她问主医生，医生只说都在医保卡里。

现在她们在家，成欣然搞了一台破旧的极米电视，她在上面找很多很多电影，她会跟赵新萍介绍，这是我喜的导演，这是我喜的演员，这是我喜的剧本。没多久，赵新萍开始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