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孤行坐起来，勉开始打坐。喜服满是泥泞，他脸苍白，残破的躯聚不起一丝法力，一次次呕血，一次次失败，也始终不肯罢休，直到终于力气耗尽，七魄离，斐孤才发觉他内的灵并未因仙骨而随之离。

但那杯酒存于他内的痛苦一刻也不曾停止，烈火烹油、冰冻三尺的痛楚不断缠绕着他，他寻了许多法都不见效，没有什么可以止住他的痛楚。斐孤又困于黑夜，只能白日沉睡，这份痛楚不断折磨着他，让他愈发沉暴戾。

剥魂剔骨之痛，还有那杯酒的仇，他一定要报。哪怕他化作厉鬼，永世不得超生，他也要拽她同凡尘，尝一尝他今日之痛。

剧烈的疼痛烧灼着他，恨意也在不断滋长。回？历风月？不，他决不回，她要他前尘尽忘重新人，他偏不！

＊＊＊转瞬千年，九重天上的平静却再度被打破。奚殷被司命勒令待在执明殿闭关疗伤，司命将命卷批阅完后，不久也闭关修炼盼修补神力。

他翻遍典籍藏书，两，仙鬼名录都未曾找到有关于他上症结的只言片语，他始终不知她到底给他喝了什么，他想，要记得这份痛，记得这些见不得光的日，来日定要她百倍奉还。

渐渐地，他痛到神思恍惚，甚至开始怕自己痛得忘了她，只得费了十分力气寻了桂心吞服。

他试图凝气，却空的，挣动之间衣袖间那只红白玉镯却了来，竟还未打碎。斐孤缓慢地爬了过去，苍白的手用力地那只玉镯，他看不清，因此没有发觉自己满是脏污的手腕生了一朵小小的芝纹路，他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她永远这么在上？

奚殷的伤至今未愈，而司命失了一半神力也不是短短千年就能修补回来的。斐孤这一次却是使了他们未曾设想的毒手段。待外的打斗声渐渐近惊动他们，奚殷与司命察觉不对立刻踏神殿。九重天上竟风阵阵，妖氛森森。

他东躲西蔵，成为一个见不得光的幽魂，而那副被他辗转存于极寒之地的冰内。待年月时刻，他便有机会重新夺回自己的躯，然而这样的日并不好过，仙骨剥离的痛已然消退。

草叶落了一地，斐孤浑是血地倒在山丘之上，他上还是那件破烂的大红喜袍，除了那张脸浑已无一完好。

桂心只能令他每日必梦见所思之人，却并不能抑制他的痛，连日的梦没有叫他好过一些，反而好似加重了他的痛楚，他不明白，已是魂为何那份痛还未消弥。

他的魂魄中气萦绕，灵寄生于他，因此不得不护住了他残余的魂魄，他就这么看着自己那副倒在地的少年躯，看那大红喜袍被暴雨冲刷，手还死死着那只红白玉镯，肮脏又绝望，只有那张面孔仍是不服输的决然不甘。

千年前一战，司命知奚殷以神力阵心魂相牵遭反噬甚重，脆舍弃了自一半神力将妖封于补渊。因此这次斐孤再破补渊封印，司命虽未受反噬竟也全无知觉。

他已神魂剥离，仙骨尽失，被司命这般随意地扔下凡间，如今更不如一个凡人，恐不过五更便会有司鬼差前来勾魂拽他回。斐孤极艰难地睁着，任由雨冲刷自己的面孔，上的痛楚一刻也未曾消退。

仙途虽绝，灵尚在，仙家五等，神鬼仙总在末等。万年前他可以由妖修成神，如今他亦可凭鬼魄重妖。苦楝，一尺一丈，你我且待来日。百年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