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罢，斐孤。以往我还可与你一笔勾销。”她终于唤了他的名，是这般冷淡客气，言下之意是在网开一面。换往常，司命是断不会再劝诫他的，全然的放任自，懒得他。可如今却算得上是苦婆心，一字一句地劝他放下。斐孤并不接话。

只是她陪了他七十年，记得他从翩翩公变为白发苍苍，记得他最后躺在病榻之上，颤抖着握着她的手，笑着说多谢。

冷风摧刮，华服飘摇，莹琇一心赴死，全然未注意周遭变幻，腰上忽然缠上一条极柔的紫缎带，温柔地托着她，她安稳地落于悬崖之下，毫发未伤。

“你…”司命觉得浑都使不上劲，她费力地睁着，还是无法控制地沉睡下去。而斐孤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随手变幻一方榻，将她安置下来。随后伸手轻那雪白冰面，从容地走了她的记忆，那是一年秋，雨绵绵，悬崖之上，有女跪在悬崖边缘凄厉地崩溃大哭。

“父亲，兄长，女儿不孝，引狼室才害得你们死于非命。”“女儿无能，女儿杀不了他，女儿这就以死谢罪！”那女一锦绣华服，面容婉丽秀雅，哭得梨带雨，说完便起闭着一跃而下。

她终究还是恢复了往常的漠然冷淡：“你不是他。人死如灯灭，了回前尘皆忘，你几经转世，早就该把从前忘个净，重新开始了。如今又何苦为这一凡情误了自。”

一时之间，话到嘴边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俗世前缘已尽，你又是何必呢？”顿了顿她似乎也十分茫然：“何况前世的你并不执着儿女情长，我守了你七十年，你也未曾要求什么。”斐孤笑起来：“你怎知我并不执着。你又怎知我不想？”

只是慢条斯理地打量她，目光慢慢落在她后一片空茫的雪白，忽然：“这是你的心境罢，这样的净，这样的虚无，没有谁在你的心里留下过一痕迹。”

她不会因他的前世而对他另相待。从前如此，现在如此，她从未变过。是他变了。＊＊＊“你以前从不对我这样说话，苦楝。”斐孤叹。

但那沉默的姿态无异于，斐孤更加愉悦，轻笑声：“既如此，今生许了我又有何不可？”司命挣开他：“前世的因我已偿了你七十年的果，你我之间再无瓜葛，没理再要我许你什么。”

“我呢？这上万年，你有没有一刻曾想起过我？”司命受反噬极重，极虚弱，之前答他却也是从容不迫，现下听他一言却好似十分疲惫，反问：“我为何要想你？”

“前世又如何？你我之间，本就清白如，并无纠缠，那不过短短几十年，转瞬即逝，我为何要想你呢？”这话是对斐孤而说，她对舟疏从未有过这样咄咄人的言辞，她真的没有把他当作舟疏。是了，她永远是清醒的。

斐孤一把搂过她，两人挨得极近，咫尺之间，他仍是那样温和的笑容，却在词夺理：“你的意思是前世若我想，你便会成全我？”司命不语。

“你以前也不是这个样。”司命不再看他，转望着白雪尽，似是惋惜：“你又怎会变成这个样？”那人却缠绵地从后抱住她：“也许我一直都如此，只是你从未发觉。”

成神而来的，你明白吗？可你伤了我好多次。”斐孤又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司命皱起眉，她想说那都是你咎由自取，却又想到万年前那个同她饮茶抚琴的温青年，其实面目早已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