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后她变得要死不活，邓斌像个没事人拖着她一起活到现在。失去更多的好像是他，如磐石的父亲，回家不久的母亲，手可及的梦想和唾手可得的好未来，这一切一夕间消失。

她不敢死，但是也没法毫无痛地活着。“你想过死吗？”萧突然问。邓斌不防她会问这个问题，一下有愣住。想过死吗？想过。邓斌觉得自己应该否认，得让萧觉得他从来没想过死，永远地在她背后才行，但是他开却说：“想过。”

黄的梧桐叶被风卷着上了天台，萧蹲在那片叶前，笔尖刺掌心，痛从掌心弥漫开，疼痛止住了哭意，但泪还是一滴落在枯黄的梧桐叶上。没有生机的秋天，真是令人伤。

人是同桌，挨得那么近，萧怎么能看不见他的小动作，班主任当然也看见了。

事实如此，她争辩不了。天台上风很大，傍晚天光昏暗，风起时教学楼旁边百年的梧桐飞舞落叶。

萧神一下清明起来，仰着看他。邓斌也刚醒没多久，睁就顾着看噩梦的萧，没来得及喝。现下知萧等着他说话。

“你上一次医院抢救的时候，医生给我下了两次病危通知单。”邓斌嗓音低沉，眸沉静地看着她说。邓斌说的是她休学前那一次，萧错愕，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她想听到的是那场事故。

萧从梦中哭醒，这次邓斌在她边。邓斌看她在梦里哭，也不敢叫醒她，怕她梦不完这一段下一次还要再梦一次，再伤心一次。

邓叔叔给全班送螃蟹这事本来就没和萧说，现在看同桌这样她更是心里来气，等班长分到她们这里的时候，男生铺好纸等着。还伸着脖看希望班长给自己拿两只大的。螃蟹掏来。

也不急，从床拿了杯一喝了大半杯，剩下的递给萧。萧嗓也，直接靠着床接过杯，三喝完剩下的又盯着邓斌看。

后面和萧同桌眉来去的后桌女生也很骨气地拒绝了两只螃蟹。晚上班主任给萧和那个男生调开了座位，第二天言四起，萧妈妈给别人小三的事儿到传得有鼻有。

言明明都是背着她说的，但是一句句就是清清楚楚地传到她耳朵里，萧手里握着笔走教室上了天台，她都没有勇气大声争辩说她妈妈没有，她妈妈不是。

诶不错，结果班长还没放到他面前就被萧拦住了：“班长，他不吃，不用分给他。”班长和同桌同时错愕，同桌唰一下涨红了脸，然后瞪着萧说：“不稀罕！谁还没吃过！”

萧梦里的人生好像停在她十八岁，这几年，她睡梦里都在重复她前十八年的人生，从满到破碎，再周而复始，满…破碎…满…破碎…邓斌知这样的日有多难过，他有时觉得自己残忍，留她在边，让她日复一日活在梦中。

但是只要萧偶尔有活力或者想什么的时候，邓斌又觉得值得。萧睁开还懵着。邓斌帮她了泪。然后轻声问：“要不要喝？”

萧没回他，抬起手看自己的掌心。疤痕淡的快看不来，黑的也模模糊糊。她晚上睡不好，白天神也时常不好，有时候她清醒地看着自己的手心，会突然想不起来为什么手心会有黑。现在她想起来了。是她自己用笔尖戳的。抓碎瓷片那次打开了她自残的开关，笔尖戳自己也只是她无数次自残里面小小的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