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厅内的侍者被吓得坐倒在地,有的人吐了,福伯变红的脸色又开始变白,福伯这一辈子也算经历了许多风狼,但像这一次,眨眼之间就把餐厅变成恶狗的屠场的,他还是第一次经历,密集的子弹撕裂人体,血肉飞溅,甚至没有人来得及惨叫,眨眼之间,肮脏的归于肮脏,丑陋的归于丑陋,世界干净了,餐厅内的地毯上,一圈暗红色的潮湿印记像水一样的在餐厅内扩散开来,最后只有单调沉闷而冷漠的枪声有节奏的响起,那是官邸卫队的那个军官走在尸体堆中,用脚把那些尸体拨开,然后再冷漠的掏出手枪,亲自在每具尸体的脑袋上再补上一枪,保证杀得干净彻底。
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看着那个掏出手枪补完枪后的军官把手枪重新收进腿上的枪套,然后再次规规矩矩走到那个年轻的男人面前,这个刚刚杀完人的军官一身的煞气和裤脚上沾上的脑浆和血花让坐在龙烈血身旁的姬素珊达害怕得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然而没过几秒钟,姬素珊达就因为自己刚刚后退两步的行为感到了无比的羞愧。
“报告司令,已经处置完毕!”军官的眼睛只看着龙烈血,声音依旧如机械般冷漠。
“走吧!”龙烈血站了起来,离开的餐桌,在经过姬素珊达身边的时候,龙烈血停下了脚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天所有没有刀枪的人都可以不需要刀枪和流血就能获得讲道理的机会,我相信…”龙烈血指了指餐厅内那些无言的士兵和身旁的军官“他们会是第一个把枪放下的人…”
餐厅内所有的军人默默的看着龙烈血,没有语言,已经不需要语言,他们簇拥着他,跟随着他,潮水一样离开餐厅。
餐厅内又恢复了安静,餐厅内所有人一时间竟然都没有了语言,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这个时候福伯呆呆的看着餐厅的门口,脑子里出现的却是先前让他非常不满的那个男人那句对餐厅简短的评价——“面好吃,酒不错!”那个年轻后生脸上原本淡然清澈的微笑,这个时候再想起来却如烈日般光芒四射不可逼视,在龙烈血离开的时候,福伯几次想上前说点什么,可最后却始终没有勇气迈开脚步,那个人身上那股无言的张力和热度,竟让福伯有了些窒息的感觉。
姬素珊达的脑子里也很乱,这个时候回想起来,那个男人今天一天游山玩水的行程和让自己担任司机和导游的种种安排,似乎到最后,只是为了那个男人在这场屠杀之前听到被屠杀者那句要杀他的狠话,好给他杀人的理由,就因为一句狠话,这个理由够了吗?对别人来说不够,但对他来说,已经够了,对自己家来说,因为有这个男人在,有这一地的尸体,也够了!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仅仅是可怜自己,还是他对自己真的…
想到最后的那个可能,姬素珊达的脑子乱了,心也乱了,来自女人天性中那股对爱无畏的勇气,还有那个人身上对女人来说那种致命的,来自于一个鲜活的,图腾般的雄性灵魂的吸引力,让姬素珊达在最后一刻,流着眼泪冲出了餐厅,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的想要追寻一个少女梦想中最浪漫的答案。
餐厅外面,那些警察一个个惊魂未定的抱着头蹲在地上,一个个被刚才餐厅内传出的密集的枪声惊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因为某人的一个宽恕的手势捡回了一条命,指着他们的枪已经垂了下来,他们被告之刚刚在餐厅内发生针对联邦要员的刺杀案件,布隆作为主谋之一已经被当场击毙,而作为无知的“胁从者”他们是运气好的,等待他们的,会是随后到来的联邦宪兵总部和联邦安全部门的问询和调查。
龙烈血和官邸卫队的军人们已经上了车,前导车刚刚发动,在后视镜中,就看到姬素珊达从餐厅内冲了出来。
“为什么…”姬素珊达冲到龙烈血的车前,大声的喊了出来。
“凤凰”停了下来,车窗玻璃缓缓落下,龙烈血看到了姬素珊达车窗外那饱含着无数期待和千言万语的朦胧泪眼,这样的眼神,龙烈血曾经看到过,心情微澜,稍稍沉默了几秒钟,龙烈血的声音却依旧平静“你可以认为是同情,这是你用自己的生命争取到的,如果你真想知道答案,那我只能告诉你,在我这个位置上,个人的美德总要让位于集体的功利,你现在不明白,但这个国家会有明白的人!”
车窗玻璃升了起来,姬素珊达失望的目光被厚厚的玻璃冰冷的隔绝开来,车队重新启动,向着今晚的另一个目的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