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悄悄观察梁世济，总觉得这位年轻的大符箓师正在酝酿着什么。因此当梁世济眉一扬，她立刻闭嘴不再唱下去，毫无准备的琴师过了一会才住手。

云梦仙心里暗暗激这位慕士，以为危险已过，没想到大符箓师仍不肯放过她。

梁世济起，看着众艺人“你们都会唱《将军行》？”

“贱妾对这首曲不熟，外面的张三先生…”云梦仙还没明白黄符军统帅有何用意，但已预到再唱下去会有危险，想要将这块手山芋转到别人手里。

曲毕，云梦仙偷瞧主桌上各人的脸，陈知味脸上带笑，她知这笑随时都会转为凶狠的面孔，符皓仍在默默品酒，似乎本就没有注意到唱曲结束，士似笑非笑，符箓师面无表情，好像有些不满。

梁世济嘿了一声“这是一首反诗，里面的将军并非人类，乃是妖王漆无上，妖人编造此曲，隐去姓名，借用你颂扬妖兵功绩。”

琴师拨弦，云梦仙婉转唱，她是个乖巧的女，知这场合该唱哪曲，黄符军是这首曲里的主角，光是渲染符箓制造的重重法术，就用去了一半字句，然后才是歌颂圣符皇朝的将士勇往直前。

没人敢承认，也没人敢否认，全都静默无声。

不唱些什么，云梦仙的声音是无可挑剔的，几名官员伴随曲调轻轻地摇晃脑，宴会上的冷清气氛为之一散。

“据说这个时候的夕照湖景最，咱们走到窗边就能望见，可是却坐在这里听一首毫无特的曲，还要辨析曲里到底有没有妖族的谋，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符皓拍了一下桌“一群唱戏的，谁给钱就唱谁的好，通通杀掉就是了。”

他知，这是龙宾会在向自己挑战。

“慕士请说。”梁世济面对士时总是很礼貌。

“没听见就算了，既然听见，我不能装糊涂，请慕士先去欣赏景，天黑之前，我就能审完这起案。”

“不熟？那就是会唱了，开始吧。”符皓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几名仍沉浸在曲调之中的官吏一惊，急忙正襟危坐，看着满桌的酒菜，却连筷都不敢碰一下。

“那就把她撵走，耳不听心不烦。”

不等慕行秋表示同意，符皓已向门边的军士挥手，数十名艺人都被押阁内，众人见云梦仙跪在地上，也都跪在她后，都在纳闷这场祸事从何而来。

云梦仙立刻跪下“贱妾不知，贱妾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曲。一知半解，都不知里面究竟说些什么。”

说句话，随后抓起酒杯，默默地喝酒，好像他本就不属于这场宴会。

云梦仙无奈，只得缓缓而唱，尽量吐字糊些，反倒别有风韵，又有官员跟着摇晃了。

《将军行》唱的是一位将军鼓舞军民士气，先士卒打败妖兵的故事。用词简陋，却是普通游客最为喜的一首曲，云梦仙还在皇京的时候就能熟唱此曲，数年间已不知唱过多少遍。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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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行秋站起，走到窗边，望着夕照湖，暗暗施展念心幻术，果然不所料，城墙上充满了重重的禁制，像一张不可见的粘稠网，挡住了他的幻术。

梁世济转向慕行秋“断城虽然守住了，可是妖族未灭，到都是战场啊，像这些贱民，一副可怜模样，其实都在为妖族蛊惑人心。”

官员们却都拍手称赞。

云梦仙收回目光，心中怦怦直，她终于明白。今天这场宴会的真正主角乃是这位梁大符箓师，两人曾经见过面，那时的梁世济可没有现在这冷漠的神。

慕行秋明白这场宴会的用意了，梁世济显然是想给自己一个下威。

梁世济等了一会，见慕行秋没有反应，他说：“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自称是唱曲儿的，不是妖族细，那就共同唱一曲，在座十八人，能让一半人落泪，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我问你。《将军行》里的这位将军姓甚名谁啊？”梁世济开问。

梁世济笑了两声“请慕士见谅，如今的断城已是阻挡妖军的边疆重镇，我负重任，难免草木皆兵。”

艺人们无不大吃一惊，一个劲儿地磕求饶。

艺人们目瞪呆，就算是唱功最好的云梦仙，也没有人泪下的本事，何况众人合唱一曲，效果只会更差。

“我有一事不明。”

云梦仙脸骤变，怎么也想不到一首曲会惹来这么大的罪名“大人饶命，贱妾浅陋无知，实在不知此曲唱的是什么啊。”

“不是有一首《将军行》吗？唱来听听。”一直默默喝酒的符皓突然开了，语气生，好像憋着一肚火，说话的时候连都不抬。